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38章 微臣要死了
    皇宫,紫宸殿。


    裴玄已经好几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脑子里的那道声音,白天响,晚上也响。


    上朝的时候响,批折子的时候响,连喝口茶都能给他整出一段。


    有时候是沈折枝含糊不清的呢喃,有时候是勾人的喘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意味,搅得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裴玄试过很多办法,甚至让魏全去太医院拿了安神香,点了一晚上。


    结果那香味一熏,脑子更晕了,声音反而听得更清楚了,清楚到他能分辨出沈折枝声音里的每一个尾音。


    那种微微上扬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裴玄觉得自己快疯了。


    此刻,他趴在龙案上,面前摊着一本看了好几遍都没翻过页的折子,眼下两片浓重的青黑。


    折子上写的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看了七八遍了,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陛下,该用膳了。”


    魏全端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走到龙案前。


    食盒里面是一碗燕窝粥,一碟桂花糕,还有两样清淡的小菜。


    燕窝粥的热气袅袅升腾,在昏暗的殿内飘散开来,满是甜腻的香。


    “朕不饿。”裴玄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发冠是歪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上去狼狈得不像一个皇帝。


    “可是……您从昨日午间到现在,只进了一碗薄粥。”


    魏全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再这样下去,龙体怎么受得住?”


    “朕是真的不饿。”


    裴玄的声音更小了一些。


    魏全没办法,只好把食盒放在案角,没再劝。


    他跟了裴玄十几年,从这位小主子还在冷宫里啃硬饼子的时候就在身边了。


    那时候的裴玄才七岁,小小的一团,瘦得肋骨都看得清。


    冷宫里没人管他,连吃食都是些别的宫里不要的残羹冷炙。


    冬天的时候,小主子冻得直发抖,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声不吭,也没掉一滴眼泪。


    当时,魏全于心不忍,便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了他身上。


    从那以后,十几年风风雨雨,魏全一直跟在裴玄身边,冷宫到东宫,东宫到紫宸殿。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位少年天子。


    旁人不知道的事,他却清楚。


    陛下这几日不对劲。


    尽管魏全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但观察了几天,他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陛下会毫无征兆地走神,然后脸色涨红,然后猛灌一杯凉茶,然后开始发呆。


    有时候,还会突然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摔,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胡说!”


    声音之大,能把殿门口打盹的小太监吓得一个哆嗦。


    至于谁在胡说,胡说的是什么,魏全不敢问。


    他只能默默地把摔碎的茶盏收走,换一只新的放上去,然后在心里暗暗祈祷:但愿陛下不是中了什么邪。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魏全的思绪。


    “陛下!”


    一名身着暗色劲装的男子快步走入殿内。


    裴玄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紫宸殿有规矩,不论发生什么事,殿前行走,不得疾行。


    他当即直起身子,板起脸,切换到了一位帝王该有的模样:“何事如此惊慌?”


    那名暗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抬起头来。


    “暗线传回的消息……”


    “沈世子在青州云屏山,与摄政王裴凛,一起坠落悬崖。”


    殿内空气一滞。


    魏全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裴玄。


    龙案后那张面孔,像是被人一刀刀地剜去了血色,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得苍白无比。


    裴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了。


    脑子里,只剩下那几个字,反反复复地在脑海中回荡。


    一起坠落悬崖……


    坠落悬崖?


    谁?容时吗?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有些抖。


    暗线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


    “昨日。”


    “派人去崖底搜过没有?”


    “禀陛下,据那两名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崖下白雾弥漫,搜寻困难,不过……至今还没有见到二人尸骨。”


    裴玄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没有见到尸骨……


    那就好。


    那他就能自欺欺人的认为,容时还活着。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是。”暗线小心地起身退出,还顺便带上了殿门。


    裴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而后阖上了眼,半晌无话。


    殿内,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和烛火偶尔跳动的噼啪声。


    可裴玄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了很多画面。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折枝的时候。


    那时他刚登基不久,孤立无援,朝堂上全是裴凛的人,他连说句话都要看裴凛的脸色。


    而沈折枝,突然从边关回了京。


    那个时候的她,瞧着比现在瘦多了。


    瘦得脸上没二两肉,颧骨都有些凸出来,一身风尘仆仆的衣裳,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她就那样跪在他的面前,说:“靖北侯府世子沈折枝,奉先父遗命,自边关携兵符入京。”


    “臣愿将手中三万精兵之调兵权,悉数上交天子。”


    “请陛下信臣,用臣。”


    “臣虽不才,愿为陛下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