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84章 微臣求你点事,你带点礼物上门听微臣说
    顾府,书房。


    顾鹤洲把貂氅褪下来,随手搭在衣架上。


    毛领子还带着外头街面上的凉意,蹭到脖颈时,激起一阵冷意。


    他坐下来,看向手中攥着的那团帕子。


    糖糕早就被他路上吃了,一块接一块,嘴里残留的甜味儿到现在都没散干净,粘在舌根上。


    帕子其实没什么好攥的了,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粒碎渣嵌在帕面的褶皱里。


    但……他却莫名不想将这帕子扔掉。


    顾鹤洲看了半晌,忽然站起身来,走向书房内侧那排高矮不一的紫檀木柜,直奔最底下一层抽屉。


    这只抽屉推得很深,与其他柜子不同,上头没上锁,但府里的人都知道不能碰。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锦缎匣子,有着暗紫色的缎面和银线绣的暗纹。


    他将匣盖掀开,只见丝绒内衬中央,托着一颗南海珍珠。


    个头算不得顶大,但浑圆无瑕,表面的光泽极其均匀,没有半点杂色,像是从月亮上抠下来的一小块。


    这是三年前,他在南海收的。


    那时他包下了一整船的珠贝,开了上百只蚌,大多品相平平。


    唯独这颗,从蚌壳里剥出来端在掌心里一转,他便没舍得放下。


    身边的伙计催他定价,他攥着珠子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说了句先收着。


    说不清楚缘由,就是觉得这珠子不该随随便便卖掉,它该等一个真正配得上它的人。


    今日,顾鹤洲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这颗珍珠。


    他将珍珠拈起来,放在烛光下转了转。


    火光在珠面上化开了,滑成一层流动的暖色,从这头游到那头,像活的一样。


    顾鹤洲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有事求我?”


    她说的是……


    求。


    这个字,真好听。


    他敛住笑意,将匣子收好,重新放回抽屉,随即拉开了旁边一只更大的柜门。


    里面是满满一匣子南海珍珠,大大小小二十余颗。


    他挑拣了好一阵,从中拈出两颗品相最佳的,与方才那颗并排置于丝绒之上。


    三颗珠子莹莹生辉,交相呼应。


    “……还是不够。”


    顾鹤洲索性将整匣珍珠尽数倾倒在丝绒上,一颗一颗仔细比对着大小和光泽。


    书房里静极了,只剩下珠子在丝绒上滚动的细微声响。


    福来站在一旁忍了半天,终于小声开了口:“少主,天都黑透了,要不要传膳?”


    “不急。”


    “那……少主在找什么?要不要小的帮您一起找?”


    顾鹤洲捏着一颗珠子凑到烛火边上,左看看右看看,眉心微蹙。


    “不必,你不知道哪颗配得上她。”


    福来:“???”


    她?


    哪个她?


    她是谁啊???


    难道是京中谁家小姐???


    可是少主……不是向来不近女色的吗?


    ……


    翌日。


    沈折枝下朝之后直接回府补觉,刚至未时末便已悠悠转醒。


    这时,云落恰好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盆热水和干净的巾帕:“今日醒得这么快?刚好,顾家少主来了,在正厅候着呢。”


    沈折枝从被子里直起半个身子,打着哈欠随口问道:“他来得倒是早,给人家上茶了吗?”


    “自然,我办事您还不放心?”云落将水盆放下,“用的是去年新采的那批碧螺春,头泡我都给他倒了。”


    “那就好。”


    沈折枝揉了揉眼睛,目光往云落的手腕上瞥了一眼。


    勒痕比昨天好了些,抹了药膏之后消了大半,但还有浅浅一圈粉色的印子。


    “手还疼吗?”


    “早不疼了。”


    云落把帕子拧了拧,递过来催她擦脸,嘴上说得满不在意。


    “那印子不过看着吓人罢了,其实就是皮外伤,您别老惦记这事儿。”


    “我怎么能不惦记?”沈折枝接过帕子捂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从帕子底下透出来,“昨天差点把我吓死。”


    一听这话,云落的脸立刻皱成一团:“我也没想到啊!往常出去采买多少回了,桂香斋那条街我闭着眼都能走,哪次出过岔子?谁成想这回刚转个弯,就让人套了麻袋!”


    说罢,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我机灵,用话把那几个婆子稳住了,不然……这会儿怕是连胎都投完了。”


    沈折枝拿下脸上的帕子,叹了口气:“此事怪我,没料到陛下那壶酒后劲那么大,躺下就人事不省了,也忘了叫人给府里传个信。”


    她从床上翻身下来,开始穿鞋。


    “若是早些传了信,也不至于这么晚才知道你没回来,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熬了一整夜。”


    “哎哟,您自责个什么劲儿啊。”


    云落拿了梳子过来,拽着她往妆台前坐,手指头利落地拢起她一头乱糟糟的碎发。


    “放心吧,奴婢命硬得很,老天才舍不得让我轻易去死呢。”


    “命硬也不是让你拿来试的。”


    沈折枝坐在凳上,任她摆弄头发,语气里全是没散干净的后怕。


    “下回买糕这种事交给府里的采办去干就成了,你非要亲自跑,身边好歹带两个人,省得让我提心吊胆的。”


    “知道啦知道啦,下回出门我把破月拴身上。”


    云落手上的梳子顿了一下,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不过,您昨天去染坊那副架势,瞧着是真气派,把人家萧家小姐唬得脸都白了,估计她现在正抓心挠肝的想着怎么和庆南伯交代呢。”


    沈折枝懒洋洋地翻了她一眼:“少拍马屁。”


    云落:“……”


    夸她也不行!


    这人咋这样!


    ……


    侯府正厅。


    顾鹤洲端正地坐在客位上。


    他今日换了身衣裳,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上束着同色的丝绦,玉佩坠在腰侧。


    貂氅没穿,大概是觉得今日天暖些。


    沈折枝步入正厅时,恰好看见他在垂眸捧茶,姿态从容。


    她的目光往旁边一扫,落在小几上搁着的一只匣子上。


    匣面是暗紫色的锦缎,拿绸带系着,缎面平展整洁,一看就知道里头的东西被精心收拾过。


    “这是什么?”


    “给世子带的礼物。”


    “礼物?”


    沈折枝挑了挑眉,在椅子上坐稳了,胳膊肘撑着扶手。


    “我有求于你,你反倒携礼登门,不怕我不好意思开口?”


    顾鹤洲轻笑一声,指节抚过匣面:“能为世子效力,是鹤洲之幸,世子尽管开口便是。”


    他顺手解了绸带,匣盖轻启。


    鸦青丝绒上,十数颗南海明珠摆的满满当当,莹然生辉,最中间那颗最大,像是被人专门挑出来搁在正中央的。


    顾鹤洲将匣子转向她,温声道:


    “明珠耀世,承天地毓秀,特呈与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