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224章 微臣和笑面虎交锋
    听到这声侯爷,沈折枝神情未变。


    她越过赵德昌走到主位,衣摆一撩,姿态散漫地落了座。


    顾鹤洲顺手拿起桌上冒着热气的帕子,递到她手边。


    “不必了。”沈折枝擦净双手,将帕子随手丢在桌面上,开门见山。


    “本侯今日来,不是来看猴戏的。”


    没半句掩饰,直接大方承认了。


    赵德昌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果然是靖北侯!


    “侯爷快人快语。”


    赵德昌笑着执壶,斟满一杯酒,推到沈折枝面前,“下官敬佩。”


    沈折枝没去碰那杯酒。


    身后的破月上前小半步,捏出银针探入酒盏,针尖清亮,确认无毒后又试了试其他菜色,才退回原位。


    赵德昌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在酒菜里下毒吧?


    这做派,真是……


    算了,毕竟是京城来的,讲究点就讲究点吧。


    “赵大人是个聪明人,本侯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时,省力。”


    赵德昌赶忙赔笑:“侯爷谬赞,下官在陵安这穷乡僻壤待久了,眼界窄,若有冲撞之处,还望侯爷海涵。”


    说罢,他端起酒杯,仰头自己先干了一杯。


    “只是下官有些疑惑,侯爷身份贵重,不在京城纳福,到陵安这小地界,所为何事?”


    沈折枝没答话,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


    顾鹤洲极有眼力见儿地拿起公筷,挑了块最肥美的清蒸鱼腹,剔净了刺,搁在沈折枝跟前的瓷碟里。


    “京城风大。”


    沈折枝拿起银筷,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咽下。


    “顾氏每年孝敬的银子,堆在库房里,落了灰,花不出去。”


    说到这里,她目光凉凉地扫向赵德昌,“赵大人的陵安,山高皇帝远,是个好池子。”


    话音落地,赵德昌心里猛地一跳。


    果然。


    和他猜的半点不差。


    靖北侯权倾朝野,开销极大,手里捏着顾氏这个聚宝盆,却不敢在天子脚下明目张胆地挥霍。


    三百万两现银拉到陵安,根本不是为了建什么水陆转运仓,而是为了过一遍水,洗成干干净净的商贾红利!


    只要是图财,那就好办。


    贪官和贪官之间,天然有着最坚固的信任基础。


    “侯爷的意思是,想借下官的池子,洗一洗这身上的尘土?”赵德昌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


    “谈不上借。”沈折枝纠正他,“是合作。”


    “顾氏商行要把银子以货款的名义散出去,需要陵安官府出具通关文书,以及陵安地界上那些不留底的钱庄配合,这套流程,赵大人应该清楚吧?”


    赵德昌哈哈一笑,脸上的肉跟着乱颤。


    “侯爷果然是爽快人!”


    “既然侯爷如此看得起下官,下官岂能不为侯爷行个方便?”


    赵德昌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陵安堪舆图,在桌上摊开,指着城南一处。


    “您请看。”


    “南港码头,吞吐甚巨。”


    “下官可以做主,拨出几个最大的货仓,专门走顾氏的账,进出货物,全部免检……而账面上的银钱,下官保证做得滴水不漏,神仙来了也查不出首尾。”


    赵德昌说得胸有成竹。


    沈折枝却嗤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赵大人当本侯是三岁孩童不成?”


    赵德昌脸上的笑容一僵:“侯爷此言何意?”


    沈折枝冷哼:“赵大人拿来做杀头买卖的走私码头,本侯要是把银子塞进去,来日朝廷查办,本侯岂不是要跟着你一起掉脑袋?”


    赵德昌脸色骤变。


    她说什么?!


    此事,乃他的绝对机密!


    南港走私,牵扯极大,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连陵安本地的商会都被蒙在鼓里。


    靖北侯才到陵安几日?竟连这个也摸清了?


    莫非她在此地早有部署?


    还是说……她带了什么了不得的排场进了陵安?


    王谦杵在一旁,后背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黏腻地贴着里衣。


    外界只道靖北侯乃天子近臣,多智近妖,他原先还觉是浪得虚名。


    可如今听她这番话,竟无端生出几分毛骨悚然。


    从入陵安到如今不过短短数日,沈折枝根本未曾外出过几回,却能知晓如此隐秘的消息。


    这……


    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沈折枝无视两人的惊骇,指尖点在堪舆图的南港位置上:“本侯要的,是一个连鬼都不知道的地方。”


    “南港这种四面漏风的筛子,不配装本侯的银子。”


    赵德昌闻言,彻底收起了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试探姿态,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靖北侯不仅贪,而且手段通天。


    这种人,不能糊弄。


    ……也糊弄不过去。


    可不用码头,又能用何处?


    赵德昌脑海中霎时闪过一个地名。


    落雁山。


    那座庄子的地下,挖空了山体,建了一座巨大的水牢和密室。


    而那里,关押着整个陵安道外放官员的家眷,甚至还有几位京中要员的私生子。


    这些人质是他赵德昌在陵安土皇帝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当的免死金牌,谁要是敢查他,他便拿这些家眷开刀。


    落雁山绝对隐蔽,用来藏沈折枝的银子,再合适不过。


    然而,风险太大了。


    倘若让沈折枝的人进入落雁山,万一发现了地牢里的秘密……


    靖北侯虽贪,却也是朝廷命官,她若以此要挟,自己岂不是连底裤都要输掉?


    赵德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折枝将他挣扎之色尽收眼底。


    火候到了。


    “赵大人似乎很为难?”


    沈折枝端起顾鹤洲刚续上的热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叶,“也罢,本想着日后洗干净的银子,抽两成留在赵大人府库,细水长流。”


    “但……既然陵安没有合适去处,本侯也不强求,陵安周边富庶州府多得是,总有能装下这笔钱的池子。”


    说罢,她作势要起身。


    赵德昌一听,急切出声:


    “侯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