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239章 微臣又要准备升官了
    “你跟老夫来。”


    卢正廉眼角的泪还未干透,他转过身,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而后领着沈折枝再次来到了那间书房。


    和上次来时的阴沉压抑不同,今日门窗大开,亮堂堂的。


    连空气里那的陈墨味都散了个干净。


    卢正廉走到书案后头,捧出一个木匣,推到沈折枝面前。


    “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不会又是那封手书吧?”


    沈折枝一边碎碎叨叨,一边拨开铜扣。


    发现里面码着几本册子,底下还压着些玉佩、私印之类的零碎物件。


    卢正廉为自己沏了杯茶:“这里头,是刑部历经两朝在京城内外埋下的暗线名册,当年老尚书临终前亲手交到我手上的。”


    “底下那些,是我这些年在京中积攒下的人脉,多是些寒门出身的学子,如今在各部院也算站稳了脚跟。”


    沈折枝听出了这话里的托付之意,手上的动作停住了:“赵德昌已经伏诛,陵安的案子也结了,您把这些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做什么?”


    卢正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突然弓下腰,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缓过劲。


    “经此一事,老夫这身子骨,是彻底熬不住了。”


    “不瞒你说,昨儿夜里我刚吐了血,府医来看过,说是这几日大悲大喜交加,伤了心脉底子。”


    沈折枝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您……”


    “无妨。”


    卢正廉摆摆手,拦住了她的话头,“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我是真没力气再去掺和了。”


    “文柏那条腿废了,仕途算是断了个干净,如今我这把老骨头唯一的指望,就是守着一家老小,安稳地过上几年舒坦日子。”


    说罢,他定定地看着沈折枝。


    “刑部尚书这个位子,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也是个能定人生死的要职,换了别人,老夫死也不放心交出去。”


    卢正廉伸手,在那个木匣子上重重拍了一下。


    “但你不同,你担得起。”


    “老夫这几日便会上书乞骸骨,向陛下力荐你接任刑部尚书一职!”


    沈折枝听着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当尚书?


    升官发财,大权在握,谁不想?


    她做梦都想。


    虽说看着眼前这位亦师亦友的老上司有些心酸,但送上门的肥肉,断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于是,她果断伸出手,连匣子带名册一把揽进怀里。


    “既然大人信得过,那我便接了这重任。”


    “您且放宽心,只要刑部一日有我在,就塌不下来。”


    卢正廉见她答应得痛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脸色却依旧肃然“先别高兴得太早,你想顺利坐上这个位子,朝中必定阻力重重,有两个人,你得注意。”


    沈折枝挑眉:“哪两个?”


    “头一个,自然是你的死对头,摄政王殿下。”


    卢正廉压着嗓子,神神秘秘道,“他手握重权,若存心出言阻挠,这事便不好办。”


    沈折枝听见这个名字,嘴角抽了一下。


    阻挠?


    那狗脾气的裴凛现在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整日变着法地往她跟前凑。


    就他现在这股劲儿,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想当刑部尚书,估计能连夜把刑部大印偷出来塞她被窝里,顺便再趁机邀功强亲她两口。


    “咳……”


    沈折枝清了清嗓子,“王爷那边,我有法子应对,暂时出不了岔子。”


    卢正廉只当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知道那活阎王有多难缠,也懒得戳破,接着说道:“这第二个人,便是江相。”


    “江相为人低调,但在清流文臣里头说一不二,若是能请动他帮你说句话,哪怕只是站在一旁不发表意见,此事也能顺利推进。”


    听到江寄雪,沈折枝心头一动。


    她忍不住隔着衣襟,碰了碰心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江寄雪派人送来的那封信。


    对方远在京城,却能料敌先机,连夜调动江南云家的人脉来相助……


    这份情谊,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以前,她只当江相是个能聊得来的棋友。


    可看这信里的语气,对方分明是把她当成了伯牙子期、青山松柏般的知己。


    于情于理,回京之后都得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相府拜谢才是。


    ……顺道提一嘴升官的事,想必他也不会阻拦。


    “大人放心吧,这些我心里都有数。”


    沈折枝抱着匣子站起身,后退半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您好生养病吧,我还要进宫面圣,今日就不多叨扰了。”


    卢正廉欣慰地点点头:“去吧,路上当心。”


    沈折枝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听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刚才还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断气的卢正廉,突然像没事人一样站直了身板。


    他动作麻利地掸了掸衣摆,顺手理顺了下巴上的胡须,笑眯眯地开口:“哎呀,老夫这装病的戏码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这小滑头一看老夫快不行了,立马就把这差事接过去了。”


    卢正廉背着手,乐颠颠地往后院走,步子迈得飞快:“无事一身轻,看小孙子去咯!”


    ……


    出了卢府,沈折枝翻身上马,顶着漫天飞雪直奔皇宫。


    裴玄听见通报声,转过身,看向走进来的沈折枝。


    多日未见,她的下巴尖了些,连带着那身厚重的大氅都显得有些宽大。


    沈折枝作势行礼:“臣参见陛下……”


    裴玄大步走下玉阶,赶在她屈膝之前,托住了她的手肘。


    “没有旁人,免礼。”


    魏全在沈折枝入殿之时便向殿内众人递了个眼色,领着侍卫与小太监们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合严了殿门。


    裴玄的手顺势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腕。


    “瘦了。”


    “这几日风雪连天,可是冻着了?”


    沈折枝挑起眉:“陛下命人在沿途驿馆里备的那些个炭盆汤婆子,险些没把我给烤熟了,哪里还能冻着?”


    她也不拘礼,在御案旁那张铺了软垫的锦凳上坐下,任由他握着手。


    裴玄轻笑一声,端起案上新沏的热茶,递到她唇边。


    沈折枝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水,看起来难得有几分乖巧。


    这时,裴玄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嘴:“朕听说,顾家那位少主,此番也随你一同去了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