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285章 微臣给了小皇帝一巴掌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沈折枝怔怔地看着那只穿透木门的手。


    那还能称之为手吗?


    鲜血顺着指节不要命的往下砸,转眼就把她的手心烫得一片红。


    她被这惨烈的画面刺得心中一紧,本能地往回抽手。


    可才刚动了一下,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就像是有感应一般,猛地收紧。


    更用力的楔进她的指缝。


    好像在告诉她……


    死都不放。


    两人的手,就这样被淋漓的鲜血焊在了一起。


    裴玄站在她身前。


    他缓缓偏过头,视线落在那只穿透门板的手上,看着他们二人紧密交缠的十指,一眨不眨。


    为什么……


    他在这场情爱里退让到了极点。


    他不去问她颈间的红痕是谁留下的,他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酸和嫉妒全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才堪堪换来她片刻的温存。


    裴凛为什么非要追过来?!


    为什么非要和他抢?!


    为什么偏偏是沈折枝?!


    裴玄被这荒诞的画面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快要跟着裴凛一起疯了。


    “容时……”


    裴玄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字里行间,尽是走投无路的狠绝。


    他不管不顾地朝她的唇压过去。


    他想问她。


    现在的你,夹在我们二人之间,你的手沾着他的血,感受着他的痛,人却被我抱在怀里……


    你的心里,到底想着谁?


    然而,就在两人呼吸快要撞上的时候,沈折枝闭上了眼。


    深深的疲倦感涌了上来。


    她本就累极,今天一早顶着满脖子的红痕去上朝,提心吊胆了一路,现在又在这偏殿里经历这等荒唐事。


    面对这完全失控的局面,她连敷衍的力气都没了。


    反正事情都已经烂成这样了。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大家一起死。


    沈折枝倏地睁开眼,没有半点犹豫,抬起那只没被抓着的手,用尽全力,狠狠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满室的荒唐。


    “清醒了吗?”


    “放我下来。”


    裴玄被打得整张脸偏向一侧。


    这一巴掌沈折枝没留力,他的侧脸很快便浮现出几道红色的指印。玉冠也歪了,几缕乱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就这么维持着偏过头的姿势,僵在原地。


    眼眶红透了,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地发着颤。


    方才沸腾的几乎要冒烟的戾气,被这一巴掌打得粉碎。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尊被砸碎的瓷器,剥掉了一切威仪和伪装,只剩下一地拼凑不起来的狼狈。


    滴答。


    滴答。


    门板上,裴凛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那片红,还有裴凛死不松手的做派,狠狠捅进了裴玄记忆里最烂的那块伤疤。


    那时……


    他刚刚被扶上皇位,尚且是个连朝服都撑不起来的稚童。


    他躲在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寝殿里,小手攥着母妃临终前留下的金锁,哭得喘不上气。


    “母妃……玄儿好累……”


    就在那时,裴凛走了进来。


    先帝临终之前一直防着他,裴凛根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给小皇帝留底牌,看到小裴玄死抓着个金锁,理所当然起了疑心,认为里面可能藏着密诏或是虎符。


    裴凛命人一根一根掰开小裴玄的手指,强行夺走了那枚金锁,拿去拆解检查。


    那一刻,裴玄的天塌了。


    那是他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唯一的念想,也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哭着跑出宫,一路跑到摄政王府,求裴凛把金锁还给他。


    他在书房门外的寒风里等了很久。


    可当时的裴凛正在处理军务,哪有空理会一个小傀儡的眼泪?


    只隔着门冷冷甩出一句:“让他等着。”


    于是,小裴玄孤零零地站在门外,看着来往的宫人和将领,看着他们眼底的冷漠和轻视。


    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天子。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连亲娘遗物都保不住的废物。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望,几乎要把他逼到崩溃。


    或许……


    正是因为他拥有的实在太少了。


    一旦被人夺走,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一旦有人触及他的底线,试图抢走他仅有的,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从窒息的回忆里挣脱出来,裴玄重新看向那两只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轻笑了一声。


    “又是这样……”


    只要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只要是他拼了命想留住的,裴凛总能轻而易举地插手,再毫不留情地夺走。


    那枚金锁如此。


    江山皇权如此。


    如今,连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是如此。


    裴玄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终是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松开了箍在沈折枝腰间的手臂,主动将她放落。


    “对不起,容时。”


    沈折枝双脚落地。


    借着这下坠的力道,她咬紧牙关用力一挣,还是没能从那只染血的手掌中抽出手来。


    指尖全是黏腻的血。


    见状,她也懒得管了,皱着眉头看向眼前这个仿佛被人抽干了生气的人。


    “不必道这没用的歉。”


    沈折枝并非不知他骤然失控的缘由。


    毕竟,她是看过原文的人。


    在裴玄的心中,积年累月压着的仇恨和恐惧,像座大山一样难以逾越。


    当他发觉心爱之人也步入了这片阴影,第一反应就是要向那座大山宣告主权:这是我的,你别抢。


    在那片阴郁与惊惶之中,他不再是那个端方克制的君王,甚至……不再是她的裴玄。


    就在方才那一刻,他又沦回了童年那个被裴凛阴影死死笼罩,一心想要反击与报复的少年。


    只不过……


    理解归理解,可她不是他。


    即便重来一次,她依然会落下那一记耳光。


    因为她是个自私的人。


    哪怕与他骨血相连,日夜缱绻,也不愿承受对方陷入心魔后带来的苦果。


    她想要的,只有那个干净的、属于她的裴玄。


    裴玄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看着沈折枝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照出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好像离她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重新抱住她。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察觉到她的心底给裴凛留了一席之地,就像一根针横在喉咙里。


    越是这种看似触手可及幸福圆满的时刻……


    被针扎的痛觉,就越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