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326章 微臣第四次掉马
    沈折枝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几个字。


    嗓音开始变得干哑。


    不知熬了多久,榻上的人还是没半点动静。


    她脱力般垂下头,将额头贴上裴凛的额头。


    太凉了。


    这人身上的温度薄得像纸。


    沈折枝闭紧双眼,想把其中的疲惫与失落尽数掩去。


    然而,就在她撑着床沿,准备直起身子的那一刻——


    脑后猛地覆上一只手。


    沈折枝猝不及防,身子跌伏下去,双手慌乱中撑在了他耳边的枕席上。


    下一秒,她的唇覆上了一片柔软。


    苦涩的药汁味在唇齿间漫开。


    沈折枝的眼睛狠狠眨了一下,心头狂跳。


    这是……


    醒过来了?


    扣在她脑后的那只手颤得厉害,似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虚耗过度。


    可,那双灰败死气的眸子却用力地盯着她。


    眼底是层层叠叠的暗色,像在确认眼前这一幕究竟是黄粱一梦,还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他毫不客气地用舌尖撬开她的唇瓣,放肆地勾缠吮咬。


    沈折枝被这凶狠的攻势逼得缩了一下舌尖。


    脑后那只手立刻收紧,硬是将她压得更低了些。


    裴凛的胸膛起伏不断,喘息极重,每一下都伴着压抑的闷哼,显然是扯到了伤处。


    吻她的动作却流畅至极,全无先前在地窟里那般生涩。


    仿佛,在那些昏死过去的暗无天日的梦里,他早把这事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就等着这一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一般。


    感受着唇间的侵占,沈折枝脑子里不免闪过了疯狗两个字。


    身子在顷刻间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与自己交换着津液和温度。


    这个吻里,有许多的千方百计,许多的九死一生,还有无数欲言又止的委屈与不甘。


    良久。


    破败的身子到底撑不住这般折腾,裴凛终于被五脏六腑的滞闷憋得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松开手,偏过头去,咳得撕心裂肺。


    连带着单薄的中衣都被冷汗浸透。


    沈折枝赶紧坐直身子,扯过榻边的棉巾,按着他的唇角,生怕他又咳出那种吓人的黑血来。


    可她的手刚按下去,就被裴凛一把攥住,还用另一只手将那块布巾抽出,扔到一旁。


    沈折枝:“?”


    又怎么了这是?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犯浑?


    正纳闷着,那只手突然牵引着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苍白的面颊上。


    “你以为……趁着本王昏迷,偷亲本王几口,本王发现不了?”


    指尖传来他逐渐回升的体温。


    沈折枝目光微动。


    她用指腹轻按了一下他的侧脸:“我是正大光明的亲。”


    “你醒不过来是你的问题,我又没打算瞒着你。”


    听到这话,裴凛虚弱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发现错怪了本王,心里愧疚,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哄本王?”


    沈折枝眸光一暗。


    “是。”


    裴凛被她这般直白的回答弄得一愣。


    他原本只是想嘴硬试探一下,根本没指望这人能说出什么软话。


    可现在……


    她竟然认了?


    短暂的错愕后,他又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随即用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手背,“那你挺会哄人的。”


    “本来都快死了,被你这么一哄……又不想死了。”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突然在屋内四下扫了一圈,眉头微皱,似乎在寻找什么要紧的东西。


    “对了,那个玉盒呢?”


    “那里面装着的幽冥骨兰,得赶紧让乌木帮忙配一下,才能治好你妹妹的不足之症,这深山里的奇物,也不知离了土能放多久,药效会不会散,得赶紧……”


    “裴凛。”沈折枝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


    裴凛茫然地看了过去。


    沈折枝坐在床沿,看着这个为了一个谎言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醒来第一句话还在替她筹谋的人。


    喉头一阵阵发紧。


    酸涩与愧疚也一波接一波的袭来,渐渐淹没了她。


    她反复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把那句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一整夜的话,吐了出来。


    “我没有妹妹。”


    裴凛一怔。


    他眼底浮现出几分错愕与不解,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片刻,也不知是自行解读出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信息,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眼神里尽是慌乱。


    “怎么会……”


    “本王不过出来几日,她就……”


    他急切地反握住沈折枝的手,用了些力道,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崩溃碎掉。


    “乌木说,她那脉案看着好像活不过今年,本王还道没那么邪乎,没想到真没活过。”


    裴凛努力撑起身子,想要将她拉进怀里。


    “你别难过,此事怪我,若我早些来这……”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揽责,沈折枝忽然笑了。


    她闭上眼,忍住眼中的酸热。


    “你怎么这般憨傻?”


    “我没有妹妹。”


    “因为,我就是沈清枝。”


    一言既出,满室死寂。


    裴凛瞳孔骤缩。


    她在说什么……


    沈清枝?


    她说她是沈清枝?!


    可沈清枝明明是个病弱的姑娘,她怎么会是……


    这时,沈折枝突然伸手攫住他的手指,引向自己的颈间,用力按了下去。


    那处并没有真正的喉结该有的软骨,只是一片胶质伪物,纵然外观做的十分逼真,可只要触手稍加力道,立刻便能知晓其中的端倪。


    裴凛指尖一颤。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被火烫了般想要瑟缩,却被沈折枝强硬地按住。


    “沈家满门战死,只剩我一个。”


    沈折枝平静地直视着他,陈述着足以诛九族的大逆之言,“我若不承袭爵位,沈家便会彻底断了根骨。”


    “届时,我一个孤女,定会被那些旁支啃噬殆尽,或许现在已经被随意配了个烂人,在后宅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我只能是沈折枝,不能是沈清枝。”


    裴凛定定地凝睇着她,心绪像滔天的洪水一样袭过。


    惊疑,后怕,疼惜,愠怒。


    百感交集,尽数绞成了一腔委屈。


    他用力抽回手,把脸偏向床榻里侧。


    “所以……那份脉案,也是你伪造的。”


    “看着本王像个傻子一样跑去瘴毒渊寻死,你心里可是觉得本王愚钝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