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无敌圣体 > 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封信,半颗神丹
    李隐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条忽然出现的黑蛇?或是黑蛟?劫持了陈家小姐后,竟将她周身即将爆裂的灵气吞噬了大半。


    梦中的少女即将破境。


    那黑蛟吞尽滚滚灵气,化作一名黑衣妇人,助少女扶摇直上,从筑基踏入金丹,眼看便要直冲元婴。


    却又生生停了下来。


    那面目模糊的妇人走到他跟前,伸手拔出了他胸口那支夺命的铁箭......


    剧痛令他一声惊呼,猛地睁开了眼睛。


    ......


    窗外雨潺潺,春意正浓。


    少年醒来,却发现自己不在客栈,而是身处一处陌生的屋子。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幽香,是少女独有的气息。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却一阵剧痛,根本动弹不得。


    目光落在桌上......那支带血的铁箭搁在一旁,旁边是一盏早已燃尽的油灯。


    窗外雨声渐歇,天色朦胧。


    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少年,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一个怎样的夜晚。


    他明明胸口中箭,慕容缺不过是一缕神魂,根本无力替他拔出那支箭......


    那又是谁救了他?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响起少女的声音:“你醒了?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寅时醒来的陈如烟,犹觉一切如同梦境。


    或者说,她本该已经死了,却没想到面前还有一个生不如死的少年。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她终于替少年拔出了胸口那支铁箭。


    隐隐约约间,她仿佛想起了昨夜的一幕:那些黑衣人,那阵箭雨,还有即将自爆的自己......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救活了一个将死之人。


    李隐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火灼过,根本说不出话。


    陈如烟见状,赶紧端来一杯清水,一连喂他喝了三杯,李隐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苦笑一声:“我在客栈听到你家中变故,夜里赶过来,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少女是否记得昨夜的真相。


    既然陈家小姐不提,他也绝不开口,毕竟那是他和慕容缺的秘密。


    陈如烟闻言,捂着嘴巴,大口喘着气。


    她想起适才出门时看到的一幕。


    地上散落着满地兵器,却没有半个人影,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整个小镇,仿佛一夜之间成了一座空城。


    除了她,再没有一个活人。


    沉默良久,李隐低头看了一眼包扎在胸口白纱上的血渍,苦笑道:“多谢你救我一命。”


    “他们呢?”


    陈如烟终于鼓足勇气问道:“我方才出去看过了,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地刀剑、弓箭,还有纳戒......”


    李隐闻言,微微一怔。


    慕容雪居然没有打扫战场?


    难不成那两个女人也中了毒?不可能,他分明记得她们脸上都蒙着黑布,怎么可能?


    一想到山上的玉女宫,他脸色骤变。


    看着少女,摇了摇头,正色道:“这里你怕是待不下去了。趁天刚亮,赶紧收拾东西走吧......那些纳戒,应该够你以后用了。”


    他沉吟片刻,替陈如烟想了一条出路。


    昨夜死伤无数,无论是玉女宫,还是云梦城的孙家,恐怕都不会放过眼前的少女。


    或许在慕容雪和那几个妇人眼里,自己早已死在乱箭之下了。


    “离开?”


    陈如烟一愣,脱口而出:“我从小生活在这里,我的亲人都死了,我能去哪里?”


    “唉!”


    李隐挣扎着想动一下,谁知扯到胸前伤口,顿时痛得倒回床头,只能无力地说,“你......没有朋友?”


    “没有!”少女回答得斩钉截铁。


    李隐又问:“亲人呢?”


    少女摇头:“也没有。”


    “好吧。”李隐挥了挥手,“你赶紧去打扫战场,容我想想......”


    少女点了点头:“好的。”


    这些日子,陈如烟一直活在惊恐不安之中,骤然松懈下来,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可一想起地上散落的那些纳戒,心头又忍不住活络起来。


    再听眼前这家伙说要她离开王村镇,那往后肯定要花很多很多钱......算了,什么都不想了,先去捡钱。


    ......


    李隐望着胸前的伤口,却不由得发起呆来。


    他心道,自己从前也不是没受过伤,每次醒来伤口便能自行愈合,为何昨夜那一箭,竟如此凶险?


    正当他患得患失,想着该打发这个可怜的少女去向何方时。


    慕容缺忽然冒出一句:“既然决定离开,自然是越远越好。”


    “啊?”


    李隐这才想起身边还有慕容缺这老头,不禁苦笑,“总不能让她去天仙教吧?”


    “去找死吗?”


    慕容缺冷冷一笑:“那鬼地方,连你都不想多待一天......你该不会也跟那姑娘一样,连个朋友都没有吧?”


    老头一句无心之言,却让李隐愣住了。


    自己有朋友吗?


    无极宫的清风?


    青云阁的南宫知秋?


    还是天音寺的释玉音?


    天音寺不行,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去出家吧?


    清风更不行,毕竟自己的师父跟无极宫向来不对付。


    想来想去,也只有大离皇城的青云阁了。


    不管怎么说,师父也曾帮过南宫知秋,自己跟那女人算不上朋友,却也算不上敌人......


    想到这里,他挣扎着从床头爬起来,坐到桌前,取出朱砂黄纸,写了一封估计只有南宫知秋才能看得懂的信函。


    “想不到你还有一副菩萨心肠。”


    慕容缺轻轻咳嗽一声,却吓得少年手一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又吐了一口血。


    气得李隐忍不住嚷嚷:“你这算不算谋杀?我若死在这里,你有什么好处?”


    “怎么会这样?”慕容缺怔了怔,问道,“以往我跟你过招,哪一回你不是生不如死?可从没见你如此狼狈。”


    “不知道。”


    李隐干脆翻身躺在地上,喃喃自语:“我怀疑昨夜那一箭......那两个女人使了坏。否则就凭那些黑衣护卫......”


    说到这里,他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中重新勾勒昨夜的景象。


    数十个黑衣人乱箭齐发,原本伤不了他,却被那两个玉女宫的妇人挥剑一引,令射向他的铁箭骤然加速!


    原本普普通通的一支箭,瞬间化作夺命追魂的利器。


    他遇到的女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凶狠?


    ......


    “她俩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先是中了百毒丹的剧毒,然后我激活了你布下的那些符箓......话说,你哪来这样的符箓,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师父留给我的。”李隐无力地回道,“还有几张......以后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了。”


    “好吧。”


    慕容缺幽幽一叹,忽然凝声喝道,“她回来了......”


    “哦。”


    李隐倒没有意外,毕竟少女忐忑不安,能捡多少算多少,他自己也是个穷鬼,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少女一声惊呼,冲过来扑在地上,拉住李隐的手惊呼:“怎么会这样,你又吐血了!”


    “扶我去床上吧。”


    李隐有气无力地回道:“我刚才写了一封信,扯到了伤口。”


    陈如烟小心扶着他躺回床上,又掏出一枚纳戒塞进他手里:“这......应该是玉女宫的......我们一人一枚。”


    李隐看也没看,既然少女给他,他也没推辞。


    随手将写好的信函递给她,苦笑道:“拿着这封信,去大离皇城的青云阁,找他们的圣女南宫知秋。她看了信,自然会收留你。”


    “哦,谢谢。”


    陈如烟收好信函,小心问道:“公子跟她是朋友?”


    “算不上。”


    李隐想起与三教的二十年之约,忽然笑了笑:“她是我的债主。放心,你以后就在青云阁修行,在皇城安家吧。”


    陈如烟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四顾这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园,满是不舍。


    “这里怎么办?”


    “别回来了。”李隐有气无力地回道:“你把地契找来,我帮你慢慢出手……等我以后去了皇城,再去找你。”


    “还有,记住,千万别回来!云梦城的孙家、玉女宫的某些人,都不会放过你……你趁她们还没来,立刻走!”


    “这么快?”陈如烟吓了一跳,二话不说推门而去。


    ......


    慕容缺点了点头:“没错,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这安排很妥当。”


    “不然呢?”


    李隐苦笑道:“你不是说,眼下她已是金丹境的修士,一夜改命之后,也只有皇城能容得下她了。”


    慕容缺闻言无语。


    他自然不能让少女跟在李隐身边,毕竟少年自己本就麻烦缠身,数都数不清。


    不一会儿,陈如烟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进来,另一只手提着酒壶和两只玉杯。


    她将木盒搁在桌上,轻轻抚摸,依依不舍,最后毅然道:“地契全在这里了,麻烦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现在不能告诉你。”


    李隐苦笑:“我还要在玉女宫待上数月,甚至一年......等你见到南宫知秋,她会告诉你的。”


    “好吧。”


    不知为何,少女听到李隐要去玉女宫,竟没有一丝怀疑。


    拎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李隐,自己端着一杯,浅浅一笑:“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救了我。”


    李隐端着酒杯,想起昨夜慕容雪和那青衣妇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少女实情。


    谁知陈如烟一口喝光了杯中酒,笑道:“我们有缘再会!”


    李隐一愣,想也不想,也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可酒入胸腹的一刹那,他猛然惊呼:“你......”


    “别怕。”


    陈如烟低头伏在少年耳边,凝声说道:“惊神丹我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你!”


    “轰......”


    李隐吓得一声惊呼,“立刻离开,她们就要来了!”


    陈如烟幽幽一叹:“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李隐挥挥手道:“你想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