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天就要亮了。
苏念禾频频望向屋外,这个时辰,小公子宋彦洲也快醒了。
每次睡醒前,他都萌萌地睁开眼伸手要抱抱时,软的跟个小海绵似的。
也不知道他突然发现自己不在,会不会哭呀……
虽说她怀里抱的这个衡小公子也不差。
但不一样啊!
宋彦洲小公子可是她的“第一个宝宝”,那就是白月光!
无人能及!
不管了,在她眼里奶娘跟娘亲只差了一个字,反正亲手带的,那就是自己的宝宝!
怀里抱着一个,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个……
怎么感觉,自己有点渣呀!
苏念禾赶紧摇了摇头!
不能够,不能够!
都怪自己太敬业了。
老夫人看到苏念禾总是看向窗外,怕她怕太平侯府责罚,赶忙说:“苏奶娘不必担心,本夫人已经差了人特意去太平侯府说明情况。
侯老夫人宅心仁厚,也挂心衡儿,已经亲口允了你的假……
若是侯府,因此扣了你的月钱,裴府定十倍百倍补回来。”
月钱!
十倍,百倍,补回来?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京城勋贵人家的钱就是好赚啊!
随随便便一出手,就够普通百姓几辈子了!
那她必须出好这趟差,使劲赚外快!
裴相爷口嫌体直,明明就是挂心小孙儿的病情,又想早点听到小孙儿开口说话,这才向宫里告了假。
可他偏偏一副盯紧苏念禾的姿态,想看看这丫头又要耍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
几个大人是谁也没回去小憩,就一直守在这屋里。
苏念禾怀里这小只,好不容易才放到了床上。
她站起来大臂环绕,一个抱姿太久,都给她抱麻了。
可刚放下去没多久,裴玄衡就颇为不满地开始吭叽。
【温暖的抱抱呢?】
【我才不要睡床,我还要睡在昨天那个香香甜甜的怀抱里。】
【水,本公子渴了,想喝水……】
一听到裴玄衡哼哼唧唧,裴相爷、老夫人,还有大公子夫妇全都跟上了弦的箭一样,飞奔过来。
“我儿这是怎么了?又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又开始哭了?”
“儿啊,你可别吓娘啊!这一晚上都快把你娘给吓死了,一丁点打击,我可都受不住了!”
一晚上,温润如玉的裴大公子,下巴上就冒出了黑色的小胡茬,人也是一脸倦容,眉头紧蹙。
“衡儿,衡儿,你都迷迷糊糊好几日了,你倒是睁开眼看看爹啊!
你别怕,爹跟娘都在,爷奶也在!”
裴相爷一改往日的威仪,甚至变成了夹子音:“乖孙儿,你是不是饿饿了,祖父让厨上给你做饭饭,蒸蛋羹羹好不好?”
老夫人跟着说:“哎呀,发热了那么多日,准是渴了,我这就去给你拿水水,咱们喝点甜甜水水好不好?”
而后,裴玄衡不满地吭叽声更甚了。
【好吵,好烦!本公子的脑仁都被吵疼了!】
【他们都好幼稚啊!一天天的水水饭饭饿饿……】
【本公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这么幼稚的话!】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醒悟呢!】
【你们都快别说话了,我只想要昨天的怀抱!】
眼瞅着裴玄衡要被吵哭了,苏念禾赶紧把他抱起来。
哼唧声戛然而止。
几人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所以,自己问了个寂寞?
衡儿只是要抱抱?
不是,这不都是哭声吗?
苏奶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猜了这么多,竟没一个猜准的。
重新回到了苏念禾的怀抱中,裴玄衡的安全感回来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小脚丫指指分明。
【好舒服!就是这个抱抱!】
【快点醒来,让本公子好好瞅瞅,是谁这么深得我心。】
裴玄衡的睫毛眨动了几下,轻轻皱了皱眉,努力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漂酿的姐姐呀!】
【新来的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不行不行,要矜持!可不能让她发现,我很中意她!】
然后他酝酿了一下情绪,重新板起了自己的脸。
【漂酿姐姐,是你主动抱我的哦】
【本公子勉强就让你多抱会!】
苏念禾差点听笑了,衡公子人不大,内心戏倒是足足的。
外表跟他姑姑裴柔之有的一拼,是个高冷之花型的小傲娇。
这脸绷的呀,跟那冰块扑克牌似的,但你抓我胳膊的手,倒是松开些呀?
看着裴玄衡清醒过来,在场的人全都乐开了花,齐刷刷围了过来。
“衡儿醒了,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
“衡儿我是娘啊,快让娘抱抱!”
蓝昕薇伸出了手。
裴玄衡有视无睹,一动不动窝在苏念禾怀里。
呃……
此处非静止画面……
蓝昕薇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只得用手抚了抚鬓边的头发,转而问:“我儿子渴了吧?还是想先吃口蛋蛋?”
又是一阵沉默……
遂,苏念禾开口:“裴相爷、老夫人,大家平日里都是这么围着小公子转的?话……还——这么密?”
其他人当即被问傻了,其他府里不是这么带娃娃的吗?
哪个不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关心,有什么不对?
况且衡儿不会说话,他们只能多问问了。
“从现在开始,车轱辘的话,暂时不说,非必要不讲话。
咱们衡公子可能更喜欢素净。”
裴相爷皱眉,这是又给自己下命令呢?
这小丫头还真蹬鼻子上脸!
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若是问不出衡儿不开口的原因,看他怎么治她的罪。
当然这只是他心里想的,现在还是乖乖照做,缄口不言了。
其他人也用手捂着嘴巴,表示自己听苏奶娘的,现在开始不讲话。
裴玄衡用眼尾偷偷去看苏念禾,这个新来的还不错,竟能知道自己喜静!
那本公子就赏你再多抱一会儿。
对于裴玄衡来说,耳朵根子终于清静了,身上也不难受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转头开始在屋子里巡视起来。
当他的目光刚停留在杯子上一瞬,蓝昕薇就箭步冲过去,给他拿了起来。
还一脸小得意,还是我这个当娘的最懂我儿!
可她刚把水杯递到裴玄衡的跟前,却被苏念禾给截胡了。
她把水杯举得高高的,然后问:“小公子,你现在是想要水吗?屋子里只有这一杯哦。
你若不是亲口所说,奴婢可就倒掉了!”
她的表情严肃一丝不苟,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其他人觉得苏念禾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衡儿大病几日,刚有点好转,怎么还不给他水喝呢?
本能的想要上前,就被苏念禾“谁都不许动,说好了听我的”的眼神给威慑下去了。
那就再耐着心等等吧。
可心里却是焦灼万分,孩子不就是想喝口水,怎么还不给呢?
蓝昕薇心里倍受煎熬,索性退后了几步,不去看儿子了。
苏念禾与小公子僵持了半个时辰,小公子还未妥协,大人们都快受不了了。
就在裴相爷准备再去拿一杯水时,不可思议地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