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之喊来两个小厮,嘱咐道:“尔等一定要认真计数!
不用多也不能少,一定要刚刚好。”
“是,大公子,咱们一定会放在心上的。”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先前儿相爷可是交代了,苏奶娘回府,那就是回自个儿的家!
全府上下都要将她奉为半个主子,现在在家门口还让人欺负了去,相爷府的颜面何在?
他们两个必定会好好计数!
做的不好的,不合规矩的,不标准的,那自然是不能算数的!
他们分站两侧,认真开始计数。
由于清晏郡主现在身份特殊,又是怀着身子的,裴修之、元叙白必定要照拂一二。
所以云疏月抽到的题目,自然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作答起来也相对轻松。
拿到入府资格之后,就在房嬷嬷、苏念禾的搀扶下,迈进了相爷府。
而太医院首华崇谦不用作答,他是相爷府专门请来做支援的。
想着今日宾客众多,万一在府上,谁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及时就医。
用现代的话说,属于内部工作人员。
短暂的插曲结束,看热闹的也平复了一下心情,门口又恢复了井然有条的秩序。
抽题、作答,答对者获得入院资格。
似乎大家自动忽略了那个对着门口石狮子不停行稽首礼的佳玲县主。
倒是不远处的一辆奢华的马车里,有人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切。
佳玲县主对她而言,无足轻重,甚至她觉得清晏郡主的处置深得她心。
不过是旁支里的一个县主,没有实权,没有封地,只顶了县主一个名头,就敢如此狂妄至极,以权谋私、徇私枉法!
清晏郡主如此做,反倒是维护了皇家威严。
就是她不曾想过,云疏月的肚子这么大!
算着也就七八个月,怎么比她生产时的肚子还要大!
看着就很辛苦,需要借助托腹带来减轻负担,还要用手撑着后腰,让自己好受些。
但看她的背影,左右摇摇晃晃,已经十分笨拙。
尤其是刚才还受了冲撞,也不知道胎像怎么样?
自己的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想着,等待会儿进了相爷府,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探望下这位表妹。
自己也是刚生产过的,所以最明白其中的艰辛。
但还有一件事引起了她的兴趣——云疏月竟为了拉拢一个小小的奶娘,做到如此地步?
似乎相爷府也礼遇有加。
她随便找了人过来问话,得知这小奶娘居然出自太平侯府!
如此看来,这小奶娘必有过人之处!
她灰色的眸子顷刻之间闪闪放光!
自己寻了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奶娘,没一个能降服得了她家那个“小陀螺·鲤鱼打挺·永动机·小郡主”。
这事是不是还有希望?
苍天呐,大地呀,谁懂大长公主云楚夏现在的心情?
简直比挖到宝藏还要让人高兴!
就说出了皇宫会让人心情愉悦吧?
但她也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
当然高兴归高兴,云楚夏还是很谨慎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还是要继续观察一下这位苏奶娘的实力。
皇宫大门,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她把车帘放下,吩咐道:再等等,稍后一切从简,就不大摆仪仗了,免得惊扰众人。
“是,大长公主。”
——
苏念禾扶着云疏月的时候,悬着手为她把了一个脉。
虽说脉象平稳,看似没有什么不妥,但苏念禾还是厉声说道:“郡主已经到了孕晚期,不宜操劳,更不宜来凑这样的热闹……”
云疏月我见犹怜地说:“不来这,还不知道我的苏奶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呢!
再说了,已经好几天没见你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房嬷嬷也帮衬:“咱们郡主整日里念叨苏奶娘,那是掰着手指头盼啊盼,才盼到了今天。
现在她的身子越来越重,出来一趟不容易,苏奶娘多少也要体谅点,不是?”
苏念禾越听越不对劲儿,怎么越听越觉得自己像个渣男了?
她赶紧扯开话题:“待会儿去了厢房,我先给郡主做一个产检。”
华崇谦听进了耳朵里去:“什么检?还必须用铲子?还有这么奇怪的方式?”
苏念禾解释:“给产妇做检查,俗称产检,可不是用什么铲子……”
“刚才苏奶娘不是已经把过脉了吗?”
“是啊,是把过脉了,但是还要量一下血压,腹围,宫高,预估胎儿体重,评估产妇生产方式……”
苏念禾的一席话,又打开了华崇谦新世界的大门。
他素有千金圣手、儿科圣手之称,但也从未听说还有这么详细的检查。
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他把这些陌生词汇全都请教了个遍。
不知不觉,几人就被引着去了暂作休息的厢房。
房嬷嬷、华崇谦守在屋外,苏念禾在厢房内给云疏月做产检。
她刚扶着云疏月躺下,就召唤出来了医学影像照胶囊舱。
厢房内的空间就好像产生了细缝一样,把苏念禾与云疏月吸了进去,一阵异香飘来,云舒月又沉沉的睡了下去。
自与万物购商城签署协议之后,医学影像设备、仪器的使用恢复了正常价格,每使用一次投币十两银。
给B超仪投币后,仪器接通了电源,苏念禾往云疏月的肚皮上涂了一层耦合剂后,拿着探头开始仔细检查。
在苏念禾的药方平衡下,胎儿发育良好,肉葡萄也得到了抑制,两者目前相安无事。
但随着胎儿越长越大,与肉葡萄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稍微有个碰撞,那都是致命的危险。
换句话说,云疏月随时都有可能生产,但如果是因为碰撞导致羊水破裂,环境受到污染,胎儿没有及时取出,那可就相当棘手了。
想要把危险降低的话,那就要评估出一个日子,提前剖腹产,这样才能将一切未知变数都扼杀在摇篮之内。
虽说按照现代医学,胎儿已算足月,但是距离真正的预产期,还有近两个月,提前产子,恐怕会惹得不少人指指点点。
但在苏念禾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清晏郡主的人身安危重要。
云疏月的羊水还是处于临界值,即将突破最大羊水指数值,但苏念禾仔细检查过胎儿的心超,肝肾功能等都没有异样,她推测郡主可能就是单纯的羊水多。
保胎已经保到这个阶段,旁的也不用多想,先生出来再说。
还像以往一样,苏念禾打印了两张B超单,又用毛笔描了一遍。
待一切处理完之后,她对着胶囊舱下了口令:“回收。”
胶囊舱就变回指肚大小,重新被收回了商城的储物间。
没一会儿,云疏月醒了,她心里惦记着小世子:“苏奶娘,我儿怎么样?”
苏念禾把胎儿轮廓的B超单递了过来:“放心吧,好的很。
检查的时候,正在你的肚子里咕噜咕噜喝羊水呢……”
这可是云疏月最兴奋的时候:“哎呀,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相比于之前的抽象画,现在她手里这张可以清楚看出小世子的面部轮廓,胳膊腿,所以在她看来,越来越接近往常时看到的小孩模样。
苏念禾听着她大惊小怪,无奈一笑。
这是亲娘才能说出的话!
云疏月又猛然抬头:“苏奶娘刚才说他在干嘛?喝羊水?那……那之后呢?”
苏念禾get到了她的点:“之后尿一泡回到羊水里,想喝的时候再来一口……”
“啊?”云疏月大惊,“那他就是在……喝尿喽?”
“倒也不是,羊水是无菌的环境,小公子喝下去尿出来,反而说明他的循环系统没有问题……”
云疏月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苏念禾把自己的想法说于云疏月:“清晏郡主,只有快人一步,才能确保你们母子平安。”
云疏月纤细的手指骤然一动,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一想到合体了这么久,突然要分开,还有点莫名的失落与惆怅呢。
但她明白,苏奶娘全盘考虑,为的就是护她们女子周全。
苏念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但时机嘛要选好。
只有落入他们的圈套,让他们露出狐狸尾巴,咱们才能将计就计,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