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阁老见到这二位时,双目骤然瞪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这,这不是……”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都朝着屏风后的门口处张望,心里想着来的到底是谁呀?
能让江阁老诚惶诚恐?
江阁老对着二位拱了拱手:“原是太医院院首华大夫,儿科圣手孙大夫!失敬,失敬!”
华崇谦、孙府医拱手还礼:“见过江阁老!”
牙婆与奶娘们瞬间就不淡定了,各个瞠目结舌。
啥情况?
她们不过是想找大夫来给小娃娃诊治,怎么一下子就炸出来了这两尊大佛?
华院首!
那可是太医院的门面担当!
宫里的贵人、贵妃,甚至皇后以及皇子、公主全都视他为座上宾!
可谓是太医院的中流砥柱。
儿科圣手孙大夫?
名号虽然没听过,但这名头光是听着就不明觉厉啊!
“二位真是及时雨啊!快里面请!”
“江阁老,也请!给幼子看诊又不是妇人喂奶,无妨。”华崇谦邀请江阁老一同前往。
“是啊,咱们也请江阁老做个见证,免得有宵小之辈揣测咱们有失公允!”孙千孙府医说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赤裸裸地嘲讽。
这些个眼红病,要能力没能力,要心胸没心胸,还敢上门挑衅苏奶娘?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作为苏奶娘第一老跟班,绝对不允许!
必须马不停蹄,力挺到底!
这不,一听到府里小厮吆喝。
他放下手里的药药罐罐,拎着药箱就跑了出来。
可这半瞎子怎么也来了?
好好的太医院不待,三天两头往太平侯府跑,要不是自己心善,非给他举报了,扣他月俸!
华崇谦用手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对着孙府医冷哼了一声,“眉目传情”:
咋滴?
太平侯府你家开的?
你能管住自己吃喝拉撒不放屁,还想管到我的头上?
搞清楚!
我是你师兄,长兄如父,见了面连个礼也不行,不知礼数!
再说了,论资排辈,我才是苏奶娘的第一老跟班,还想跟我抢?没门!
两人的眼神对上,噼里啪啦,一阵电闪火花。
孙府医一个闪步,华崇谦下意识跟着他向后一闪,却没想孙府医只是一个假动作,现在已经率先提着长衫,迈过了门槛,朝着苏念禾小跑去。
哎呀,失算了!
倒让千年老二捷足先登了。
唯恐自己地位不保,华崇谦也紧追其后。
“奇怪,不是邀老夫一起吗?怎么这两位都先走了?”江阁老向前追了两步,“我说,等等我!”
在场的牙婆、奶娘们看到华崇谦、孙府医有种仙风道骨的出尘之相,自动让开了路。
华院首那可是华神医一脉,医品、人品自然是没话说!
还有这位被江阁老敬佩的孙大夫,肯定也是风姿卓越、出挑的人物!
杏林界最有话语权的人都当场了,她们哪里还敢置喙?
只能等大夫看过诊后,听他们怎么说。
但暗自心怀鬼胎,盼着能让两位泰山北斗揪出苏念禾的小辫子!
在两位大拿面前班门弄斧,就等着被拆穿吧!
小样!
你死定了!
谁知,她们就跟眼花了一样,看到华院首、医府医对着苏念禾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苏念禾竟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她甚至没有特意还礼,只是俏白的下巴,微微点了点头,比蜻蜓点水还要轻。
牙婆、奶娘们气得咬牙切齿:
无理!
无知!
到底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下贱胚子,连两位神医都不知道,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但能把她们气疯的是:
华院首、孙大夫仍旧笑脸盈盈,一点都不计较。
不是,他们不觉得自己笑得很谄媚吗?
硬生生拿自己的热脸去贴苏奶娘的冷屁股?
还如痴如醉,如食甘饴?
啊啊啊!
这画面对吗?
也太诡异了吧?
华崇谦扶了扶眼镜把苏念禾请到一边:“苏奶娘稍作歇息,这里就交华某吧。”
孙府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此等小事儿,哪轮得着苏奶娘费心?孙某愿尽绵薄之力。”
两人将苏念禾请到一旁后,仔细观察起小娃娃的肚脐。
“小娃娃脐间赤肿,乃是断脐之后,风邪趁机而入,而后热毒内蕴,变成了脐疮。”
华崇谦观其状后,初步诊断。
孙府医补充道:“恐怕除了热毒内蕴,还有外因,若是日常护理不当,被尿淹后没及时处理,还会加重病情。”
“哎呀!”守在旁边的妇人猛地一拍手,在厢房内响起一个很嘹亮的巴掌声,她转向苏念禾:“两位神医所说与苏奶娘几乎分毫不差啊!苏奶娘当真是神了!”
那些牙婆与行当里的奶娘们脸色煞白,比死灰色还要难看。
本来以为是苏念禾在瞎说,合着她是真懂啊!
而且她说的更加直白,比两位神医的诊断更加通俗易懂!
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同为奶娘,可她怎么懂那么多!
不!
她一定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要不然,怎么可能?!!!
现在的她们唯有把希望寄托在苏念禾的处理上了,哪怕是出一丁点错,也能让她们抓到破绽,然后给她放大!
一众人打起了精神,目不转睛地盯了过去,黄牙婆试探着问:“两位神医再看一下苏奶娘处理的是否妥帖?
她,她还非要拿一个纱布给小娃娃把肚脐贴住。”
华崇谦仔细查看了一下,又用手轻轻扇了扇,嗅了嗅棕色液体的味道,好奇地问:“苏奶娘涂的这是什么药?
怎么疗效比太医院拟的甘菊汤还要好?”
孙府医立马支楞起来,无比骄傲,半瞎子没见过,但他可是见过苏念禾用:“土包子!那是苏奶娘配的秘方,专门用作那个什么杀菌消毒的。
孩子现在不哭,那就是对诊下药的最好诠释!”
华崇谦看到苏念禾手里的肚脐贴大喜:“脐疮,忌湿喜干怕摩擦,苏奶娘这个法子真是太妙了,可谓是一举多得!
不知苏奶娘手里还有没有富余?要是能匀给太医院一些……连同孙老二口中的秘药,那可就太好了!
您放心,走太医院的采买,绝对亏待不了您!”
牙婆与奶娘们的心拔凉拔凉的:“她不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么?怎么华院首卑微到如此地步?”
“求着她给太医院匀药?”
这时,孙府医负手而立,说不出得得意:“哼!无知妇人,谁说苏奶娘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就是半瞎子与孙某联手,都不敌苏念禾一个小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