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把奶娘怀里的孩子抱了回来,争先恐后地跑到了苏念禾跟前:“苏奶娘您快帮忙瞧瞧,我家这娃是怎么回事?他为啥总是哭啊?”
“还有我家的,白天还好点,一到晚上就哭个不停!”
“我家的崽子总是蜷缩蹬腿发出牛叫是为啥呀?”
“看看我家的吧,他倒是比前几个娃都乖,这……这孩子不会哪里不舒服吧?”
真是当父母的,从孩子出生就是操不完的心,哭的操心,不哭的也操心!
真应了那一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牙婆与众奶娘看都看懵了,这抱进怀里的孩子还能全飞了?
是的!
孩子的父母双亲直接就从她们手里抱走了!
神情坚定,目光决绝!
还夹杂着一丝对她们的不信任!
奇耻大辱!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怎么说她们也是给过高门大户人家当过奶娘的,现在竟然被人弃若敝履!
她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孩子被一个个抱了回去,三下五除二就没剩下几个了?
要不是苏念禾那边被围得水泄不通,最后的几个小娃怕是也留不下了!
她们看着凋零的己方,热闹的敌方,心里咒骂道:
若不是死丫头嘴欠,提这么个意见,她们也不会站在大街上被人唾弃了。
归根到底,这事还是怨苏念禾!
苏奶娘被大家围着,不慌不燥:“别急,大家伙都不急,一个一个来!千万别挤到孩子。”
别说,这个法子最好使。
大家怀里的都是心肝宝贝,自己受啥罪都舍不得孩子受一丁点委屈。
江阁老、华崇谦还有孙府医主动维持起秩序,让大家排起了长队,有序上前。
娃娃们的哭声传入苏念禾的耳朵里自动翻译过来:
【窝要娘亲,窝要娘亲,没有娘亲的怀抱,太可怕啦!】
【见不到娘亲,也闻不到娘亲的味道,天塌了!谁懂啊,窝的天塌了!】
“孩子平时一直是娘亲带的吧?现在到了认母期,看不到娘亲时就会有分离焦虑。”
“那该怎么办呢?家境不好,孩他娘也要做工补贴家用,这可如何是好?”
“全家人参与带娃,分散孩子的注意力,母亲分离时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头几天可以先短暂分离,不断强化自己回来的时间,让孩子有个概念,分离是短暂的。
之后逐渐拉长分离的时间,给孩子一个适应的过程。
对了,孩子可能比较喜欢母亲的衣物,上面有母亲的味道,有助于安抚他的情绪,可以留下一两件,增加孩子的安全感……”
那男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最近哭得厉害呢,竟是这个原因!
是我们做爹娘的太粗心大意了,多谢苏奶娘提点,我们一定按您说得来,缓解孩子那个什么……分离焦虑什么的。”
一个人退下了,后面的人家赶紧跟上。
但是答疑解惑后的人家也都没走,而是退到边上继续认真听着。
心里想着,这么权威的育儿经验,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多听一些多了解一些,没准下次就派上用场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围观的人,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心里想着:
现在用不上,等着娶了媳妇儿,生了娃儿总该用得到了吧?
即便自己用不上,亲戚家里的孩子总归用的上了吧?
再不济,别人家的娃娃总能用得上了吧?
或迟或早!
肯定能用上!
必须好好聆听。
“苏奶娘,我家娃是咋回事儿?”
“大姐别急,孩子有些上火,可能跟你的饮食有关,最近要忌口辛辣之物。
葱、姜、蒜,酒,发物类的都要忌,清淡饮食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哎呀,我还想着孩子大了,我能吃点带味道的东西了……”
“大姐亲喂,自然是你吃了什么,孩子喝奶也就尝到了什么,夏日干燥,容易上火,大姐还是再忌口一段日子吧。”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多谢苏奶娘!”
妇人对着孩子满脸歉意,一边哄着一边埋怨自己,把孩子抱了下去。
接下来那位就是因为孩子太乖巧才坐立难安。
周围的人“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他们也多想要个大乖宝。
那汉子看着糙,对孩子倒是细心得很,他连询问都是压低声音的。
“苏奶娘啊,我家娃娃不会……不会……”
他愁眉苦脸,生怕孩子是聋哑人。
苏念禾前世可是军区妇幼领域最年轻的博士,只一个眼神就知道病患亲属在担心什么。
她让汉子把孩子抱好,从衣袖里拿出一对面包人沙锤,这可是小娃娃们最喜欢的小玩具之一。
果然一下子,就把孩子的目光给勾引了过来,她拿到左边,那小眼神追到左边,她拿到右边,小眼神又追到右边。
等着她把小沙锤用手包住,在孩子的侧面晃动起来,孩子又追着声音将头扭转了过来,另一边也是如此。
最后苏念禾猛地晃动了几下,给汉子都吓一跳,小娃娃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一下,但很快情绪就平复了下来。
“大哥,别瞎担心,你家娃娃什么事都没有,追视追听都没有问题。
更难得的是他情绪平稳很沉得住气,是个让爹娘少操心的报恩宝宝。
日后,绝对是读书的好料子,可别浪费了孩子的天赋。”
听苏念禾说完,孩子没病没灾,汉子高兴地嘴巴咧到了后耳根。
尤其还听到苏念禾对孩子大夸特夸,说他是读书的好料子,以后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他读书。
“谢谢,谢谢苏奶娘,借苏奶娘吉言,希望孩子日后能有出息。
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孩他娘你听到了吗?咱们孩子没事就是情绪太稳定了。嘿嘿……”
汉子嘿嘿嘿傻乐着退了下去。
苏念禾仿佛开启了八倍速,娃一来,基本不用父母陈述太多就能找到症结所在。
不到一盏茶功夫,群魔乱舞、鬼哭狼嚎就得到了控制。
现在偌大的门前,只剩下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哇哇!”
“哇哇哇!”
而孩子的父母正揪着牙行里的奶娘不放:“你到底做了什么?为啥我家宝去你怀里一圈,哭得更厉害了!”
“你个黑心奶娘!是不是偷偷欺负我家宝了?”
抱过孩子的正是黄氏人牙行的吴奶娘:“你别血口喷人!我就是轻轻抱了一下孩子,什么都没做。
再说了,孩子从抱过来就一直哭,大家伙儿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能赖在我头上?”
“不一样!哭得不一样!刚开始我家宝贝也哭,但现在声音明显更尖锐了,就好像有人用针扎她了似的!
我是孩子的娘亲,绝对不能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