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是巧合。”
林珝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那个盐矿现在归我了。”
李富贵的眉毛跳了一下,“那盐矿我知道,以前边军派工匠去开采过,炼出来的粗盐又苦又涩,根本没法下嘴。”
李富贵很好奇,林珝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
林珝笑而不答,“每个人总得有点秘密,不是吗?”
李富贵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老弟说得对,是我多事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私开盐矿,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不怕被人告密?
林珝笑了笑,“你不会。”
李富贵把眉毛挑得老高,“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眼里没有朝廷,没有边军,只有买卖。
边关的盐价一直是八钱银子一斤,林珝报的价格只有五钱。
李富贵每经手一斤精盐,就有三钱银子的进账。
每月五千斤,就是一千五百两的利润。
除非他脑子进了水,绝不会自断财路!
“老弟,你是聪明人,很对我胃口,希望咱们得合作能一直进行下去。”
李富贵大手一拍,朝下属招了招手,
“去,把银票换成现银。再让人去库房,把林老弟要的东西都备上。”
林珝却抬了下手臂,“不急!”
随后他从袖子里抽出清单,“麻烦李哥帮我把现眼换成这些东西。”
李富贵接过清单展开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单子上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排在最前面的是大米和杂粮。
往后是铁镐、铁锹、犁头、锄头、镰刀,再往后是小麦种子、粟米种子、菜籽。
甚至写着笔墨纸砚和四书五经!
他把清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变得更困惑了,
“你要粮食我能理解,可这些农具和种子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书……”
一个山寨统领,买这么多书干什么?
难不成要在寨子里开私塾!
“还真让你猜对了。”
林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就是要开私塾。”
“……”
李富贵张了张嘴,最终无语一笑。
“行,老弟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多嘴了。”
他这里存货不多,但可以帮林珝筹集这些物资,争取尽快交付。
“多谢李哥。”
林珝起身准备告辞。
李富贵却提醒了他一句,“老弟你离开的白河镇的时候,务必要小心那个莫掌柜。”
这家伙不是善茬。
莫家能在边关经营几十年不倒,后台很硬。
林珝断了人家财路,自然结仇。
王小虎抱拳领命,转身出了客栈。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客栈后院就响起了装车的动静,一袋袋“我明白了。”
林珝点头,随后想起一件事,“对了李哥,还有件事想向你打听。”
“你说。”
林珝指向白河镇外那些破烂的帐篷,
“镇子外面那些流民是怎么回事?最近好像没有大战发生,怎么又多了这么多逃荒的人?”
闻言,李富贵的脸色沉了一下,叹了口气,“这些人是从郾城方向逃过来的。”
郾城?
林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郾城是北境数一数二的大城,位置比青石关重要了十倍不止。
“郾城那边也打起来了?”
“嗯,目前正在对峙,看架势怕是好不了了。”
李富贵亲自护送林珝到门口,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乌勒人的主力准备发起总攻,郾城上万灾民逃荒。”
他之所以这么急着筹集物资,也是为了备战。
林珝沉默着点头,再次抱拳,带上队伍离开了白河镇。
北风如刀,刮得很紧。
深冬的暴雪好似雪片一样覆盖视线。
林珝心事重重地骑上马匹,低头沉思,
“这个荒年的寒冬,怕是没那么容易闯过去了。”
夜幕降临,暴雪将白河镇外的官道掩成一片混沌的银灰色。
莫掌柜坐在临时支起的帐篷里,炉火映在他颧骨高耸的脸上,映照出目光里的阴狠。
“兔崽子,简直欺人太甚!”
他拎着手里的暖壶,声音却像淬了毒的尖刀。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敢当众抢他莫家的买卖。
这事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当家的。”
一个精瘦的下人掀开帐帘钻进来,凑到莫掌柜耳边压低声音说,“姓林的已经出镇了,往南走的,好像是奔着青石关去了。”
莫掌柜冷哼一声,“一共多少人?”
“一共九个人,三辆盐车换成了粮食和物资,走不快。”
下属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家的,我倒是有个主意。”
眼下这暴雪越来越大,他们走不了多远,就得找地方避风。
从白河镇往南不到二十里有一片石谷,两边是陡坡,只有那里才能避风。
“继续说。”
“我对那片石谷再熟不过。遇上这种天气,他们到了石谷肯定会找地方暂避风雪。”
如果他们提前摸过去,在石谷两侧设好埋伏。
那姓林的就死定了!
莫掌柜沉默了片刻,嘴角浮现起一抹狞笑,
“好,就按你说的办。”
姓林的小子敢断我财路,我就断他的生路!
他站起来,抓起挂在帐壁上的皮裘披在身上,铁青的脸上露出一抹怨毒,
“让弟兄们赶紧行动,动作要快,必须在他们到石谷之前埋伏好。”
他顿了顿,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记住,一定要做的干净,不留活口!”
下人抱拳领命,转身出了帐篷。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十几个黑影便牵着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暴雪之中,朝着林珝的必经之路前进。
……
暴雪如瀑,将整片荒野搅成一片混沌的银灰色。
林珝的队伍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了两个时辰,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前面暴雪不仅没停,反而不断加剧。
马车陷在雪地里,泥泞难行。
沈哥顶着一头碎雪追上林珝,眉毛和胡茬上全是冰碴子,
“停一下,风雪太大了!地上什么都看不清,再走下去马匹都要废了,必须找个地方避一宿!”
“是啊头儿,早知道就现在白河镇休息一晚了。”
王小虎同样缩着脖子,正四下里张望了一眼。
很快他眼前一亮,抬手朝前方一指,“巧了,那里有个雪谷,刚好能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