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府高耸的院墙外，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蹲下。
李世民看着李君羡问道：
“君羡，里面情况如何？”
李君羡指着墙头道：
“回陛下，外围的护卫比平日多了一倍。
属下刚才听见里面有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喊着要切大块。这绝对是在歃血为盟。”
李世民直接乐了。
“好！青雀果然没让朕失望。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憨厚，真到了关键时刻，手段比谁都狠。
走，随朕翻进去，朕要亲自看看他招揽的都是些什么猛将。”
两人几下就翻过了高墙，避开巡逻的家丁，一路摸到了后花园的假山后面。
结果刚到这里，一股味道直接就呛的李世民打了个喷嚏。
“阿嚏。”
李君羡一把捂住口鼻，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陛下小心！这气体可能有毒。属下掩护您先撤。”
李世民摆了摆手：
“撤什么撤？这气体怎么闻着有一股肉香味？去前面看看。”
两人猫着腰，借着花草树木的掩护，一点点靠近后花园的核心区域。
越往前走，那股香味就越浓烈。
伴随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喝！谁今天不喝趴下，谁就是孙子。”
李世民听着这动静，心里直犯嘀咕。
死士结盟，怎么还划起拳来了？
结果当两个人扒开前面的灌木丛一看，李世民整个人当场石化了。
整个后花园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支着几百个铁架子。
架子下面炭火烧得通红，上面架着一整只一整只被剥了皮的肥羊，正滋滋往外冒着热油。
李泰一手抓着个比脸还大的烤羊腿，另一只手端着个大海碗，正跟面前的人碰杯。
站在李泰对面的，根本不是什么江湖猛将，而是程处默，房遗爱这几个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来来来！老程，这杯本王敬你。要不是你给我介绍这辽东的极品肥羊，本王还吃不上这等美味。”
李泰大着舌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程处默打了个酒嗝，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殿下敞亮！以后您只要拿那张黑金卡去商行，要多少羊有多少羊。咱们这叫强强联手。”
李世民蹲在草丛里，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往旁边一看，那里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缩在角落里直翻白眼。
那是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派来试探风向的官员。
这几个官员本来是带着家族的任务，想借着今晚的机会跟越王好好谈谈文学馆的规划，顺便聊聊夺嫡的大计。
结果刚一进门，话还没说半句就被李泰按在椅子上。
“崔大人！别光看着啊，吃。这可是本王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大腰子，大补。”
李泰抓起一把烤得焦黄的羊腰子，直接塞进崔家官员的手里。
崔家官员苦着脸道：
“殿下，下官肠胃不适，咱们还是谈谈那百万贯的资助......”
“谈什么谈？在烤肉面前谈钱，那是对这头羊的不尊重。”
李泰把几串沾满辣椒面的腰子怼到官员嘴边。
“吃！今天不把这十串腰子吃完，就是看不起本王。来人，给崔大人满上。”
几个家丁立刻围上来，硬生生把烤肉塞进官员嘴里。
崔家官员被辣得眼泪狂飙，连连咳嗽。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血压开始疯狂飙升。
他寄予厚望的四儿子。
那个才华横溢的越王李泰。
现在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
李君羡在旁边小声嘀咕道：
“陛下......这肉闻着还真香，殿下这手艺绝了。”
“闭嘴！”
李世民咬牙切齿的吼道。
就在这时，李泰啃完手里的羊腿，随手把骨头一扔，踩着凳子站了起来。
他举着酒碗，冲着满院子的人大声嚷嚷道：
“兄弟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我跟你们说，父皇今天赏了我十万贯。
十万贯留着干嘛？留着招苍蝇吗？
我全拿去买羊了。这辽东的羊就是香。”
李泰打了个饱嗝，拍着自己的大肚皮。
“明天咱们接着烤。后天还烤。我要把这长安城的羊全吃光。
吃穷甘露殿那个老头子。”
全场瞬间爆发出轰然叫好声。
程处默带头鼓掌吹口哨。
草丛里，李世民的脑血管差点直接爆开。
吃穷老头子？
十万贯全买羊了？
那是国库的钱。
那是朕省吃俭用拨给你招兵买马的钱。
你拿去买你大哥的羊？
李世民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开面前的灌木丛冲了出去。
“谁？谁在那边？”
几个家丁刚要拔刀。
李世民飞起一脚直接把面前烧得最旺的一个烤炉踹翻在地。
哐当！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泰正举着酒碗准备再干一个，看清来人的脸后整个人都傻了。
“父......父皇？”
李泰扑通一声跪在李世民面前。
程处默一看情况不对，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缩着脖子就想往后门溜，结果被李君羡一把揪住后领，死死按在原地。
那几个世家官员更是吓得直接趴在地上。
李世民指着李泰的鼻子吼道：
“你......你这个逆子！
朕给你钱是让你设立文学馆。是让你招贤纳士。是让你为国分忧。”
“你呢？你居然全买了烤全羊？
十万贯你一晚上就给朕吃进肚子里了？”
李泰趴在地上哭喊道：
“父皇息怒啊！儿臣......儿臣也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啊。”
“你吃烤羊为了江山社稷？”
李世民气的拔出李君羡腰间的横刀，
“你信不信朕今天把你串起来烤了。”
李泰吓得连连磕头。
“父皇明鉴！儿臣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实在担不起招贤纳士的重任。
儿臣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吃吃喝喝，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啊。”
李世民听着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精心策划的制衡之局。
他顶着朝野压力给李泰的万户食邑。
全都被这几百只烤羊给毁了。
这头猪不仅没去跟太子斗，反而把钱全送进了太子的口袋。
“你......你给朕滚！从今天起没有朕的旨意，你半步不许踏出王府。”
李世民狠狠把横刀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李君羡赶紧跟上。
两人来的时候满怀期待，走的时候气急败坏。
李泰趴在地上看着李世民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程处默小声嘀咕道：
“老程，刚才那只羊烤焦了没？洗洗还能吃不？”
……
与此同时。
东宫，书房。
“殿下，算出来了。”
小顺子看向李承乾说道，
“越王殿下今天在咱们商行消费了整整十万贯。扣除辽东运过来的成本，咱们净赚九万五千贯。”
李承乾笑着说道：
“青雀这小子还真是个实在人。父皇前脚刚给他发钱，他后脚就来照顾自家哥哥的生意。这弟弟没白疼。”
小顺子凑上前继续说道：
“殿下，刚才听风阁传来消息，陛下微服私访去了越王府，把越王殿下大骂了一顿，气得连夜回宫了。”
“意料之中。”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
“父皇想拿青雀当刀使，可惜青雀直接把自己变成了一块肥肉。
这下父皇想哭都没地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