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唐:拉着母后逛青楼,父皇好巧 > 第418章 直呼父名
    三日后。


    幽州城外的雪刚停。


    厚重的积雪把天地连成白茫茫的一片。


    一支几百人的队伍正踩着没过马蹄的积雪,艰难的向着幽州大营挪动。


    内务府副总管太监刘福缩在一件熊皮大氅里,浑身依旧冻的直打哆嗦。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只装有圣旨的金漆木匣。


    护送他来的三百千牛卫精锐,一个个脸色发青,握着长枪的手背全冻出了裂口。


    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带队的千牛卫中郎将勒住缰绳。


    “刘公公,前面就是幽州北大营了。”


    刘福顺着中郎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在皇宫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副总管,两排牙齿瞬间停止了打架。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五彩斑斓的大唐军旗。


    没有平日里连绵不绝的巡逻斥候。


    十里连营,漫山遍野。


    入目所及之处,全是一片满眼的白。


    十万幽州边军,上至将领,下至伙夫。


    每一顶帐篷上都挂着白布,每一个士卒的头盔和左臂上,全都死死缠着三尺长的白幡。


    十万把长枪立在风雪中,枪刃上的寒芒与白布交织在一起。


    整个幽州大营,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交谈声,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粗重响鼻,还有风吹动白幡猎猎作响的声音。


    这是在为大唐的开国皇帝,为他们太子殿下的亲爷爷,披麻戴孝!


    刘福的双腿当场软了。


    “这……这……逾制!这是大大的逾制!”


    刘福指着前方,舌头都在打结。


    “朝廷的国丧明发上谕还没到。幽州这是要造反吗?”


    中郎将一把按住刘福乱指的手:


    “刘公公,慎言!那里面可是十万刚刚在关外屠了几万突厥人的骄兵悍将。”


    中郎将压低嗓音警告道,


    “你要是想全须全尾的回长安,进了这营门,把你那钦差的臭架子收一收。惹毛了那帮杀才,咱们三百人连渣都剩不下。”


    队伍继续向前。


    刚到辕门外,两排胳膊上缠着白布的陌刀手哗啦一声上前,封死了去路。


    “瞎了你们的狗眼!”


    刘福壮起胆子从车辕上站起来,高举那个金漆木匣。


    “咱家奉陛下密令,带八百里加急圣旨来宣读!谁敢阻拦钦差!”


    步卒根本没理会他,就这么冷冷的盯着这几百人。


    直到半炷香后。


    程处亮裹着一身白色的麻衣从营地里大步走出来。


    他看都没看刘福一眼,大手一挥。


    陌刀手整齐划一的收刀,退回两侧。


    刘福跟着程处亮,心惊胆战的走进了幽州中军大帐。


    帅帐内。


    李承乾的手里端着个茶碗,低头看着漂浮的茶沫,完全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薛仁贵站在李承乾右侧,同样一身镐素。


    左侧,李道宗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刘福咽了口唾沫,走到大帐正中央。


    按照规矩,圣旨到了,除了皇帝,谁都得跪。


    可这大帐里,没一个人有下跪的动作。


    连平时最守规矩的江夏王,都稳如泰山的坐在椅子上。


    刘福不敢强求,硬着头皮解开木匣,展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尖锐的公鸭嗓,大声宣读起来。


    “门下!太子承乾,镇守幽州,劳苦功高。”


    “然北疆突厥贼心不死,防务不可一日荒废。自古忠孝难两全,国事重于家事。”


    念到这里,刘福的心脏砰砰直跳,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上面的李承乾。


    “大安宫变故,朕心甚痛。”


    “着太子承乾,即刻封驻幽州大营。总理北防军务,以国事为先,夺情留任!”


    “不必回京奔丧!”


    “无诏,绝不得擅离防区半步!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帐里的空气在瞬间变的冷冰冰的。


    刘福双手捧着圣旨,双腿不可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这一次怕是难回长安了。


    “太子殿下……”


    刘福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接旨吧。”


    砰!


    一声狂暴的巨响突然在大帐内炸开。


    程处亮一脚将面前的硬木帅案踹倒了。


    随后程处亮一步跨到刘福面前,刀锋直接抵在了刘福的咽喉上。


    “放你娘的狗屁!”


    程处亮的唾沫星子全喷在刘福的脸上。


    “忠孝难两全?去他大爷的国事重于家事。”


    “太上皇薨了!太上皇临终前点名要殿下回去奔丧。你们这帮长安城里的狗东西,联合起来蒙蔽圣听,欺负殿下不在京城是不是?”


    程处亮的刀刃又往前压了半分。


    “肯定是长孙无忌那老匹夫出的这等断子绝孙烂主意。老子今天劈了你这狗奴才祭旗。”


    一股热流顺着刘福的裤裆直接流了下来,在地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这位高高在上的副总管太监当场吓尿了裤子。


    扑通一声。


    刘福直接跪在地上,连手里的圣旨都掉在了一旁。


    “卢国公公子!使不得啊!”


    刘福双手死死攥住程处亮的刀背,手指被割的鲜血淋漓也顾不上松开。


    “奴才只是个跑腿传话的。这是陛下的旨意!上面盖着玉玺呢。”


    刘福为了活命,疯狂嘶吼道,


    “这可是圣旨!抗旨不遵,那是等同谋逆的大罪!诛九族的死罪啊!”


    “李勣大将军的五万兵马就在幽州外围百里驻扎。右卫大将军张亮的禁军也快到了。你们要是杀了钦差,那就是造反,谁也保不住你们。”


    刘福以为这些东西能让这帮武将清醒过来。


    但他想错了。


    站在后方的薛仁贵动了。


    这位名震北疆的白虎将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拇指抵在刀盘上,轻轻一推。


    腰间的佩刀弹出一截刀身。


    没有任何劝阻。


    大帐外。


    听到里面的动静,中军王帐四周的上万名甲士同时上前一步。


    十万大军的怒火,被这道绝情的圣旨彻底点燃。


    只要里面丢出一颗人头,外面马上就会演变成一场掀翻这大唐江山的兵变。


    程处亮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起,照着刘福的脖颈就要劈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处亮。”


    声音很轻。


    却瞬间让程处亮手里的战刀悬在了半空。


    李承乾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热茶,随手将茶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吓的快昏死过去的刘福面前。


    李承乾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卷圣旨。


    李承乾的脸上平静的让人害怕。


    大安宫里那个总爱护着他的老头走了。


    长安城里的那个父亲,为了防备亲生儿子,连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圣旨都写的出来。


    最后一丝父子间的羁绊,在这寒风刺骨的幽州城外,断的干干净净。


    李承乾随手一扬。


    那道代表着大唐最高皇权的圣旨,就这么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落进了大帐中央那盆烧的通红的炭火里。


    火苗瞬间蹿高。


    上等的绢帛遇火即燃,受命于天四个大字在火光中迅速发黑,转眼化作一团散发着焦臭味的灰烬。


    刘福看到这一幕,习惯性的尖叫道:


    “你……你烧了圣旨……”


    李承乾转过身,眼神冰冷的看着刘福:


    “滚起来。”


    李承乾没有拔刀,也没有下令杀人。


    “孤不杀你。你这条贱命还要留着回去给长安城传话。”


    刘福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


    “告诉李世民。”


    “国门,孤替他守。”


    “但这爷爷的孝。”


    “孤就在这幽州城,自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