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的那群都是些爱神、智神……什么的,没有战斗力,她后面还得养些有战斗力的。


    牧场里的另一个圈栏她也得好好打扫才行。


    那几个主神现在性格都太暴躁了,得等后面才能放它们出来。


    等到她这样思忖一番,天居然已经缓缓暗了下来。


    天边的太阳早已不如白天明亮,它现在一轮红日滚在天边,就像一个燃烧的大火球,映得天地间都是红彤彤的。


    她从井里打了几桶凉水,用水壶烧开,倒在浴缸里洗了个热水澡,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未全亮。


    暗蓝色从天空铺满世界,让人都沉浸在其中,就像现在在海底里一样,眠人洗漱一番,打了个哈欠,就又继续开始今天一天的活计。


    首先就是浇水,等她来到井的前面,推开井盖,把水一桶桶打上,又用推车推着,来到了地里。


    种在地里的先知看起来状态良好,它们的腿都笔直地竖立着,在空气中微微抖动着,偶有几只连翅膀都露了出来。


    用水瓢一把一把洒水的少年没有多理会,她神态懒散,没一会儿就把土地浸润得肥润湿漉。


    翅膀都露出地里,说明成熟了,她等下就把它们拽出来。


    又去草场割了几大捆草,来到了牧场。


    但刚一打开门,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虽然眠人总是困倦,意识不是很敏锐,但不代表她发现不了这么明显的事情。


    她看了看,几只主神依旧撞着铁笼,整天把牧场弄得只有它们怦怦撞击的响声。


    她又瞥向旁边的圈栏。


    果然。


    在那里的那几只神明依旧神态呆滞,眼巴巴地看着她,在那里围成一圈。


    眠人数了数,不出意料的是,少了一只。


    被圈养的这群总共有十只,现在只有九只。


    她神色严重,但奈何旁边的主神一直坚持不懈地撞击着铁笼。


    她把草料都放到两群神明的食槽里,那几只主神才停下动作,牧场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少年走到圈栏面前,九只神明都在安静地啃着草料,偶尔有几只会抬起头看她,但没看多久,又会低头慢悠悠地啃起草。


    眠人检查起圈栏。


    杨柳木做的圈栏结实,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那只又是怎么能逃跑的呢?


    她又想起了昨天见到的那颗子弹。


    眠人心里冷笑一声。


    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农场里多出了一只小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农场也是能轮到他们撒野的地方了。


    她今天没有去挖先知,而是来到小木屋,从最深处翻出一只绳索。


    这可是对付人类最佳的东西。


    她走出外面,闻了闻,空气里已经多了一分不一样的气味。


    是人类害怕的气味。


    她不知道,他们如此胆小,又是怎么敢混进她的农场的。


    握着绳索,眠人来到了外面。


    人类不知道眠人,他们不认识眠人,他们只知道有神。


    所以他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东西。


    但他们还是害怕了。


    她甩着绳索,顺着害怕的气味找去。


    农场里面无端的起了一阵风。


    那阵风从北边的森林吹到了南边的农田,呜呜地刮着。


    人类在瑟瑟发抖。


    眠人不讨厌人类,但也不喜欢。


    对于她来说,人类就像每个农场都会有的小老鼠,他们搞出来的动静总是会让她心烦意乱。


    那只神明应该还在他们的手上,神明不会叫唤,所以她得靠着气味去寻找。


    希望他们别把它杀了,不让她又得重新养一只。


    寻着气味,她最后来到了自己屋子的房门前。


    眠人顿了顿。


    然后缓缓推开门,门廊并没有乱,但是有轻微的刮痕声。


    绳索拖拽在地上,脚步声踢踏响起。


    “呜——”外面的风骤然停止。


    眠人站在厨房面前,厨房的门敞开着。


    她拿着一根绳索,整个隐藏在门外的暗影中,身后是一扇窗户,映出早晨晴朗的牧场。


    她缓缓抬步进来。


    里面害怕的气息更浓郁了。


    少年一面面打开橱柜,装调料的,没有。


    装食材的,没有。


    装锅碗瓢盆的……


    有了。


    里面是三个瑟瑟发抖的人类,还有一只遍体鳞伤的神明。


    它瞪大眼睛,看着眠人,呆立在原地。


    它不会自己过来。


    眠人叹了口气,算了,她知道它们一向没有多聪明。


    她招招手,见还没过来,一把拽了过来。


    等把神明拖在身后,她又低头看向橱柜里三个人类。


    害怕的气息很难闻,但又很微妙,像倒多了的薰衣草液。


    她举起手中的鞭子。


    “啪——”


    外头的太阳又开始偏移,现在还没接近正午,眠人悠闲地推着推车。


    推车上是三个人类,他们双目溃散,全都安静地任由着被推走。


    身体随着推车的运动起伏着,绵软安静。


    眠人还挺喜欢这样的人类。


    她心情好的把他们倒到厨余箱,里面的虫子们涌动着,在人类倒下去之后攀附了上来,细长的一条摆动扭转着。


    她看了一眼,又合上厨余箱的盖子。


    不过也都怪他们,让她今天的行程又推迟了一些。


    农田里,一只先知已经有半个翅膀露在外面了,整个嗡鸣颤动着,眠人看了一眼,拔出裤腰上的短刀。


    几瞬的时间,先知绵软地倒下了,那双笔直的双腿弯折了起来,以至于它没有像蒲公英一样飞走。


    “预言。”少年慢慢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青涩,但同族都会明白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嘶……牧场?今日……下午时分……将有神明晋升……”


    说完后,先知的腿彻底软了下去,羽翼也不再颤动。


    瞳孔缓缓散开,就像石子投进湖里的水波纹,那刚诞生不久的呼吸也随它而去。


    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预言。


    眠人在消化着这个消息,刀身敲在推车上,金属撞击着木头的声音沉闷好听。


    “看来得准备晋升要的东西了。”


    “也不知道会是哪个神明?”


    风吹过牧场,哗哗的响声带着碎金般的太阳。


    眠人思考着举起刀子,扎向下一只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