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靠在床头,认真翻看校网里的求职信息。


    跟班这个职业肯定没有。


    所以她直接搜索“保镖”。


    校网的求职信息都是特招生发的。


    工作内容偏保守,无非是清洁、补课、跑腿等等。


    对抗性的工作。


    没有。


    也对。


    圣高利的特招生都是贫穷家庭的小孩,生活拮据,生存环境差,吃饱都成问题,哪里能有一个强壮的体魄去当保镖。


    姜淼看着搜索栏里相关信息为零的提示。


    眼神放空了下。


    忽地,全息屏幕一震,弹出一条信息。


    姜盈:【姜淼,你在宿舍吗?和我一个餐厅兼职的学姐捡到你落在餐厅的东西了,想过来还你。】


    姜盈眉头一动,立刻把腰挺直,倦怠的神情一扫而空,视线无比专注,犹如课堂上认真听讲的三好学生。


    她看了眼放在梳妆台的那支安眠剂,很确定自己没东西落在餐厅。


    但她好奇这位学姐是谁,没有迟疑,果断回了个【好】字过去。


    很快,门铃响了。


    姜淼起身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


    姜淼看到了姜盈,以及她身后一位个头小小,身形瘦弱的女生。


    女生低着头,厚重的刘海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只余冒着汗珠的鼻尖和紧紧抿住的嘴唇映入姜淼眼底。


    姜淼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女生似乎察觉到了,猛地抬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泫然欲泣,“扑通”一声跪在门口:“姜淼同学,请你原谅我!”


    姜淼和姜盈同时被吓到了。


    两人连对视的时间都没有,快速将她扶起来。


    姜淼连拉带拽:“你你你,好好说话。”


    姜盈也铆足了劲:“程学姐,你怎么了?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


    两人把程悦拉起来,带进屋内。


    谁知一进门,程悦又跪下去了。


    “对不起,姜淼同学对不起,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


    姜淼很急,她的人生里可没经历过别人给她下跪这种事,也不需要,拉着程悦的胳膊硬把她拽起来:“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告老师了!”


    程悦也想好好说话。


    可她实在害怕。


    她做错事,得罪了人,如果不诚心诚意道歉,她担心不止自己,家里人也会被她连累,全家不宁。


    姜盈也在劝:“学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道歉。”


    “你要是有事就直说,事情说出来才能解决。”


    程悦抽泣了几声,总算安静。


    她抬起红彤彤的眸子,望向姜淼:“姜淼同学,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企图用你当挡箭牌,转移谢灼的怒火,我应该为自己的事负责,对不起,姜淼同学。”


    姜淼的表情很平静,淡定的像在听别人的事。


    内心却波涛汹涌。


    姜淼不笨,只是懒得动脑筋。


    在她得知白老虎的哥哥是F6之一后,她心里立马生出一个猜想。


    会不会就是今天?


    毕竟,距离那节体育课没几天了。


    老虎兄弟的对话她听了几句,知道白老虎变成兽形是因为污染源。


    恰好姜盈的专业跟环境研究有关。


    暑假期间就以优异的成绩成为某位研究员的助手。


    姜淼不确定污染源是否来自姜盈。


    但她要做的就是保护姜盈。


    所以她没有换餐厅,留下自己的卡,嚣张的就地包下餐厅明后两天消费。


    原意也是转移怒火,分散注意力。


    不管能不能成功,总要试一试。


    一百人揍姜盈和五十人揍姜盈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但没想到,这件事另有其人。


    这么说来,按照原剧情。


    姜盈是被陷害的?


    姜淼松开手,唇角勾起轻如薄雾的笑,淡声问道:“哦,你做错什么了?”


    没有情绪的语气像针尖扎入程悦耳膜。


    令她清醒,也令她不敢迟疑:“我离开实验室的时候没有换鞋,鞋底沾了一点实验样品,带进了餐厅。”


    姜盈猛吸一口凉气,迅速拉开姜淼。


    圣高利一直致力于攻克环境污染。


    绝大数实验室都参与了污染源的研究。


    实验样品里不乏来自星系各处的污染源。


    姜盈在暑假和程悦接触过,知道她研究的项目是什么。


    同时,她也怔了怔,眼神豁然明朗:“中午,不是意外?”


    阮星珩是和谢灼一起过来用餐的。


    谢灼也是生态环境方面的研究员。


    事情发生后,他只留下自己的卡,没说别的。


    姜盈自然没往这方面想,以为是谢灼的原因。


    现在听到姜淼和程悦的对话,她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不是意外。


    程悦低头“嗯”了一声,再度道歉:“对不起。”


    “还有一个问题。”


    姜淼眼睛一弯,笑靥如花,话却像突然射出的冷箭,直击程悦心口,“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要陷害姜盈了?”


    程悦抬头,满脸是泪,单薄的肩膀抖如筛糠:“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说着,又要下跪求原谅。


    姜盈不忍,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程悦早就哭得脱力,就着姜盈的手,歪歪斜斜的倚在她身上,泣不成声道:“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我不能犯错,不能得罪他们。我平时做得很好,从没出过错。”


    “今天,今天我的鞋坏了,我洗了很多遍鞋底才离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说到最后,程悦的声音越来越哑,哭声代替了全部,听得姜盈鼻尖发酸。


    “姜淼……”


    她看向姜淼,欲言又止。


    但微蹙的眉头,怜惜的语气却出卖了她的想法。


    “你要原谅她?”姜淼问姜盈。


    善良的女主蹙起淡色的眉尖,温柔的声线夹杂一丝哽咽:“姜淼同学,程悦学姐不是坏人,暑假期间,她帮了我很多,这次的事可能是一时糊涂,而且她及时止损,没有做什么。”


    “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姜盈觑着姜淼的脸色问。


    姜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笨蛋,等做了就来不及了。”


    姜盈也知道这件事会发生怎样的后果,她踌躇了下,仍旧于心不忍:“姜淼同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姜淼可以拒绝程悦,但她拒绝不了姜盈。


    这是她的“女儿”,她身上的每个特质,都是她的优点,她爱且尊重她的所有。


    姜淼垂下眼,视线里是程悦洗得发白的旧鞋,吸了吸鼻子,道:“算了,你别哭了,我不是受害者,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把卡给我就行。”


    她还要去别的餐厅“包场。”


    程悦颤颤巍巍拿出卡:“谢谢你,姜淼同学。”


    又说:“姜淼同学,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姜淼知道她要说什么,直言道:“我帮不了你,我不认识他。”


    程悦眼底发颤,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终只能低下头,告辞了。


    “等等。”


    姜淼叫住了程悦。


    程悦转身,看见一个兔子形状的毛绒玩具飞向自己,她忙不迭接住。


    姜淼:“我建议你主动跟他说明原因,事情越拖越不利。如果你真的去找他,帮我把这个送给他,当作安眠剂的谢礼。”


    程悦破涕为笑:“谢谢你,姜淼同学!”


    姜淼面无表情:“不用谢我,也不一定有用。”


    谢灼。


    姜淼有点印象。


    好像是F6里最好说话的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死马当活马医吧。


    程悦走后。


    姜淼在门口站了会儿。


    姜盈拉了拉她的衣袖:“你生气了?”


    姜淼绷着脸:“我生什么气?”


    姜盈承认错误:“我没有站在你这边。”


    “那倒也是。”


    姜淼抛出一个嗔怪的眼神,嘴角压了压,不让自己笑,“那你记得下次站我这边,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姜盈眼神坚定:“好!”


    姜淼傲娇地抬了抬下巴:“这还差不多。”


    缓和语气解释道:“我其实没生气,我刚刚只是在想这位学姐进门时情绪太激动,把我带进去了,忘了问她怎么突然‘良心发现’。”


    “只能下次见面问了。”


    ……


    程悦听从姜淼的建议,直接去了A3实验室。


    彼时,谢灼正在实验室用阮星珩的血液样本做血液解析,看看是什么原因让阮星珩在没使用净化剂的情况下恢复人形。


    实验刚结束,还没来得及看解析报告。


    助手杜超敲开数据室的门,小心翼翼开口,说有位女生找他。


    谢灼头也不抬:“不见。”


    杜超把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了程悦。


    程悦皱紧眉头,哀求道:“学长,拜托,请再帮我传一次话。”


    她抱紧怀里的兔子玩偶,泪眼汪汪说:“就说,就说,我是来送安眠剂谢礼的。”


    程悦在实验室外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一直不走。


    杜超曾经是特招生,后来得到谢灼的赏识,提拔成谢灼的助手,脱离了特招生的身份。


    他了解特招生的苦楚,见她这样执着想见谢灼,心想一定有重要的事。


    只得再次进数据室传话。


    但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程悦明白,重重点头:“谢谢学长。”


    听到“安眠剂”。


    谢灼眼皮抬了下,目光定在不断变化的数据光屏上,好半天才回神:“要她在休息室等我,我等下过来。”


    谢灼保存好所有数据。


    转身去了清洁室。


    洗漱一番。


    换下实验服,换过一副较为轻便的半框眼镜,推开休息室的门。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