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13章 车队
    “滚犊子的前列腺!巡洋舰!巡洋舰!”


    我差点没被噎死。


    白露没忍住,扭头笑了一下。


    马二还挺认真:“这名字不好,听着不吉利。等二爷以后挣一个亿,我也搞一辆,车牌也整好几个八。”


    “你先把欠我的还了。”


    “……”


    马二立刻看天:“今天天气不错。”


    车队没停。


    但中间那辆霸道经过我们旁边时,后排车窗降下来一半。


    里面坐着个男人,戴着个大墨镜,头发往后梳,穿黑皮夹克,手上戴金表。他没看村民,先看了看我们几个,又看了一眼马二脚边的包。


    那眼神不长。


    就一下。


    车窗又升上去了。


    我感觉这人有点眼熟,但记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怕,是觉得这帮人来得太巧。


    车队顺着山路往北走,轮胎碾过泥坑,溅起一片黄水。


    没多久,声音被山挡住。


    我问阿普:“那边是哪?”


    阿普脸色比刚才还难看:“黑石梁矿山方向。”


    郑有德转头看他:“他们什么人?”


    阿普抠了抠手指头:“搞矿山的。西昌、昭觉那边都有他们的人。以前黑石梁那个小矿,听说也跟他们沾边。”


    “名字。”


    阿普摇头:“我不知道。知道也不说。”


    “你他妈收钱的时候嘴比裤腰带都松,一问人就装哑巴?”


    “你敢惹他们,你去。”


    阿普瞥了一眼,不屑道:“反正,你们最好别瞎打听!这种人物不是咱小老百姓能打听的!”


    马二还想顶,郑有德摆手道:“行了。”


    我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心里把事连起来了。


    木牍指黑山,唐卡也画黑山,陕西同行上个月来过,矿老板今天进山。黑石梁要是只有几块烂铁渣,犯不着这么热闹。


    这里头肯定有别的东西。


    而且不小。


    “收拾,半个钟头后走。”郑有德低声说道。


    我趁乱把胡小河叫到一边。


    他还抱着那张旧书包带子,看我时眼睛很清澈。


    “陆哥,那张画你们要吗?”


    我把两沓钱塞到他怀里,他吓了一跳,马上往外推:“太多了!”


    “两万。不是白给你的,买画的钱。”


    胡小河低头看着钱,手有点抖。


    “这画这么值钱?”


    “值不值钱看谁买。我们收旧货的,收回去也不一定卖得掉。”


    他不傻,盯着我:“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铲地皮的。”


    “就是到村里收老东西?”


    “对。”


    “那我能不能跟你学?我普通话会说,我能走山路,我还认识很多寨子。”


    这孩子说这话时,眼睛里有股劲。


    我以前也有。


    穷人家的孩子,看见一条能往外走的路,哪怕路边全是刺,也想试试。


    我说现在不行。


    他眼神暗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趟不是去赶集。你跟着,可能回不来。”


    他没吭声。


    “等我回来,要是还能碰上你,我教你铲地皮,比如怎么收铜钱,怎么分老陶新陶,怎么跟人讲价,怎么不被骗。”


    胡小河马上抬头:“真的?”


    “真的。但你先帮我办件事。”


    “啥事?”


    我指了指竹笼那边。


    黑夹克和灰棉袄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看见我指他们,黑夹克脸又黑了。


    “这两个人,看住。我们没回来之前,别放,也别送帽子那里。吃的喝的照给,别打四,也别饿坏。花多少钱,我回来报。”


    胡小河皱眉:“他们是坏人。”


    “总之不能送帽子所。送了麻烦就大。”


    他想了想,点头。


    “我跟阿达他们说。”


    我又抽出五百块塞给他:“这是饭钱。别让阿普看见你那两万。”


    胡小河马上把两万塞进衣服里面,外面只留五百。


    动作挺快。


    有些孩子天生适合跑江湖,就是命没把他推到那条路上。


    张西武走过来,把一包压缩饼干递给胡小河。


    “给你。”


    胡小河看他:“你会找到我哥吗?”


    张西武沉默两秒。


    “会。”


    “他要是死了呢?”


    这话问得直。


    张西武看着他,眼神没躲。


    “那我把他带回来。”


    胡小河眼圈一下红了,他把饼干抱在怀里,说:“我等你们。”


    我们收拾东西。


    马二背包时还在念叨车。


    “一个亿,必须一个亿。到时候二爷开奔驰前……巡洋舰,回安西古玩市场门口一停,许胖子都得出来给我擦车。”


    白露冷笑:“你先把鞋穿干吧,前列腺先生。”


    马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半湿的鞋,嘴硬:“你懂啥,这叫接地气。”


    郑有德检查了一遍绳子、铲杆、手电和干粮,最后看向阿普。


    “带路。”


    阿普没动。


    “刚才那些车去黑石梁,你们还去?”


    “钱收了,路就得带到。”郑有德看着他道。


    阿普脸上变了变,最后咬牙说:“先说好,到了塌矿口,我只指路,不下坑。”


    “你这向导当得跟庙里菩萨似的,只管收香火不管灵。”


    阿普没理马二,转身往山路走。


    我们跟上。


    走出村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胡小河站在老榕树下,蓝色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旁边是竹笼,笼子里黑夹克正死死盯着我们。


    我冲他笑了笑。


    他没笑。


    山路越往里越窄,车辙还新,泥水里有轮胎压出的深槽。


    再往前走了半个多钟头!


    路边开始出现黑色碎石和红水沟,空气里有股铁锈味。


    白露蹲下看了一眼,说:“这里以前不只是煤矿,可能烧过矿石。”


    郑有德问:“看得准?”


    她捻了点黑渣:“有炉渣,也有焦土。汉代冶铁遗址常见这种混杂层,但这里被现代矿破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