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211章 内鬼
    “几点?”


    我说十二点左右。


    他点了一根烟:“那你想怎么办?”


    “抓现行。抓到以后,她那份扣下来。”


    “行。”


    接着我找降措。


    “何海东联系了外人,今晚一点从前门拿货。”


    降措脸色变了:“我就知道这个汉人靠不住。”


    “你别露声。等人进门再抓。”


    “抓到以后呢?”


    “他的份归你和央金。”


    降措看我的眼神马上不一样了。


    最后是央金。


    我告诉她:“今晚一点半,何海东会去前屋打电话,降措会去拦他。你准备车,我开后门。”


    “印呢?”


    “先放回箱子。”


    “不行。”


    “过路商只认整批货。没有印,他明天就是到了也会压价。你想让我信你,先把印交出来。”


    央金想了想:“一点钟,你拿印。一点半搬货。”


    “可以。”


    三个人都以为我站在自己这边。


    其实我谁也没站。


    吃过晚饭,我借口检查烟筒漏不漏烟,踩着木凳上去摸了一遍。


    弯头外面缠着一圈黑布。


    黑布下面有根很细的马尾绳,绳头从铁皮接缝穿进去,另一头系在屋梁钉子上。


    我割断绳子,下面立刻传来一声轻响。


    我把弯头拆开,从里面倒出一团沾满锅灰的油布。


    黄铜印就在油布里。


    印钮那只伏兽被烟熏得发黑,底面的“义盛茶号”四个字还沾着泥。


    我把印揣进怀里,又找了一只大小差不多的铜秤砣,用油布包好,重新吊回烟筒。


    央金左手虎口那圈红印,就是拉紧马尾绳留下的。


    至于地上那点铜绿,是她故意蹭的。


    搪瓷缸夹层里的铜钱,则是老早准备好的假饵,她想看看我能不能顺着痕迹找到缸底,也想让我误以为她藏东西只会藏在容器夹层。


    燕门的人做局有个习惯,真路旁边一定铺一条假路。


    你要是连假路都看不见,人家懒得带你玩,但你要看见了假路,还以为自己破了局,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当天夜里十二点,何海东起来了。


    他悄悄走向后门,根本没去什么井边,手里还拿着相机包,包里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刚碰门栓,降措从前屋冲了进来。


    “你想跑!”


    何海东吓了一跳,转身就骂:“你有病啊?”


    “外面的人呢?”


    “什么外面的人?”


    “你联系的人!”


    何海东马上看向我,我坐在箱子旁没吱声。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你一点钟从前门拿货。”


    “你他妈耍我?”


    “你不是也没去井边吗?”


    何海东一下说不出话,降措没听明白:“什么井边?”


    “你家有井吗?”我问。


    “没有。”


    “没有就对了。”


    这时候,央金也坐起来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脸色马上变了。


    现在是十二点二十。


    离我和她约好拿印的时间还差四十分钟,她没想到我会提前把三个人全叫醒。


    何海东指着我:“这小子给咱们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我点头:“对。”


    “你找死?”


    他冲上来要抓我衣领。


    我没躲,只从怀里拿出黄铜印,往木箱上一放。


    “谁动我一下,这方印明早就交给过路商,少谁的份我可不管。”


    何海东的手停在半空。


    此时央金盯着铜印,又抬头看向烟筒。


    “真是她拿的?”


    “是。”


    降措转头就要打央金,我赶忙一把扣住他手腕。


    “你打她,那咱谁也别想卖货了。”


    “可是她骗我!骗我结婚,还偷东西!”


    “夫妻账你们出去算。现在算货账。”


    我又看向何海东:“把相机包打开。”


    “凭什么?”


    “凭你刚才想走后门。”


    “我上茅房。”


    “茅房在前面。”


    降措过去抢包,两个人扯了几下,包带断了,里面的东西全掉在地上。


    除了胶卷和相机,还有两件银马具饰片,一只鼻烟壶。


    何海东的脸彻底变了。


    这些东西都在清单上。


    傍晚点货时还在箱子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拆了蜡封,偷塞进了包里。


    我检查绳结。


    蜡封看着没断,可底下的纸条已经被刀片划开,又用米汤粘了回去。


    何海东会这一手,说明他以前没少做私货。


    “现在少的不只铜印了。”我说。


    降措冲上去,一拳打在何海东脸上。


    何海东撞到墙,抄起木凳还手。


    央金没有劝架,她趁两人纠缠,直接去拿桌上的黄铜印。


    我先一步把印收回来。


    “你也别动。”


    她看着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信我了?”


    “你说让我拿六成的时候。”


    “给多了也有错?”


    “换成我,我一成也不舍得给你。”


    央金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难怪你师父敢把你一个人留下。”


    我把两件银饰片和鼻烟壶重新装箱,换了新纸条,再让三个人站成一排。


    “现在听我说规矩。”


    何海东捂着嘴角:“你算老几,还谈规矩?”


    “我不算老几,但买家是我的,清单在我手里,铜印也在我手里。你外面的人敢进这道门,我马上把东西砸一件。降措的木板车敢停后巷,我也砸。央金再往烟筒里藏东西,我先扣她那份。”


    三个人一起看向降措。


    降措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木板车?”


    “你递纸条时我看见了。”


    何海东骂道:“合着谁都想吞货。”


    “包括你。”央金说。


    “你先闭嘴!你一个燕门的,从开始就没安好心!”


    降措听见燕门,问:“什么意思?”


    何海东冷笑:“你老婆是专门给男人下套的。她接近你、嫁给你、跟你生孩子,全是为了找墓。”


    降措看着央金。


    央金没有反驳。


    降措坐到地上,过了好久,才问:“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是。”


    “你发誓。”


    “我不发。”


    “为什么?”


    “你爱信不信。”


    降措低下头,再没说话。


    我把清单铺在桌上。


    “东西还是按原来的规矩卖。扣掉过路商的一成,我们拿一半,剩下一半归你们三个。你们三个怎么分,是你们自己的事。”


    何海东马上道:“她偷印,份得扣。”


    央金说:“你还偷了三件。”


    降措抬头:“你们两个都偷了,应该全归我。”


    “你还找了车。”我提醒他。


    三个人再次没话说了。


    “行了,你们三个别在我面前装干净,咱们四个,有一个算一个,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区别只是我没从自己人箱子里拿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