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238章 能摸
    马二咬着牙,把刘振喜推回去。


    刘振喜撞到石台,咳了几声。


    白露合上本子,脸色有些难看,她嘴硬归嘴硬,却很清楚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


    一个懂古文的女学生,比一件普通铜器更容易被人盯上。


    货抢走就完了,可人被抓走,能吐出的东西更多。


    我走到白露身边,伸手拿过她的帆布包。


    “给我。”


    “干什么?”


    “太显眼。”


    “里面的东西你会整理?”


    “不会,但我跑得比你快。”


    她瞪了我一眼,没有抢回去。


    马二道:“九峰,回头咱们抓住放消息的人,我先把他舌头割了。”


    “先找到再说。”


    “你咋一点不生气?”


    “生气能让消息收回去?”


    马二被我问住,低声骂了一句。


    郑有德对刘振喜道:“还有谁?”


    刘振喜揉了揉领口。


    “什么?”


    “除了关东会和金秤砣,还有谁进来了?”


    “有个叫什么杜罗帮的,听说是云南那边的。”


    我心里猛地一动。


    “杜罗帮?”


    “对!但我没见过人。”刘振喜道,“只听说杜罗帮也在找这座墓。他们手里有东西,知道进山路线。有人说杜罗帮来了三个,也有人说只来了一个。”


    白露低声道:“杜罗帮比我们先过夏日哇,确实可能已经进墓。”


    马二问:“他不是往白岩去了?咋没见人?”


    “墓不止一个入口。”我说。


    “那小子要是先进了内圈,鬼藏佛还能给咱们剩?”


    那肯定不会。


    杜罗帮抢过银马牌,也知道杜氏记号,他们和关东会、金秤砣不同,进鬼藏谷不是听了市场传闻,而是早就知道这里。


    杜罗帮到底是来找鬼藏佛,还是来取回自家的东西,我们谁都说不准。


    这时,配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远响。


    咚。


    声音从墙后过来,带出很长的余音。


    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走到西墙前,把耳朵贴了上去。


    第二声很快响起。


    咚。


    这次更近。


    不是脚步,也不是石头掉落,是有人在用重物撞门。


    马二问:“哪边?”


    “西边。”


    刘振喜脸色一变:“金秤砣的人?”


    我没理他,用刀柄敲了敲墙面。


    回声沿着西墙扩散,往左侧收,说明墙后有一条弧形通道,撞击声从弧道另一端传来,中间至少隔着两道墙。


    第三次撞击后,夹杂着金属刮擦声。


    “他们在撬石门。”我说。


    白露重新展开图:“西门进入的配殿,应该和我们隔着半圈。如果他们打穿连接门,就会进入下一层回廊。”


    马二问:“咱们抄近路过去?”


    郑有德摇头。


    “让他们撬。”


    “又让别人试?”


    “门后要是路,他们先走。门后要是机关,他们先死。”


    刘振喜听到这句话,脸皮轻轻抽了一下。


    他大概这时才明白,独臂郑能在行里活这么多年,不是靠运气。


    马二却不满意:“啥都让别人先,回头货也让别人先拿了。”


    “急什么。”


    郑有德走到西墙边,蹲下看了一眼地砖。


    “九峰,听下面。”


    我照他说的,把刀尖抵在石砖接缝处,轻轻弹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钻进地面。


    第一遍杂音很多,我换了三个位置,分别敲击。靠墙两块砖下面是实的,中间一块回声薄,底下有空腔,但高度不大。


    “下面有夹层,半尺到一尺。”


    马二蹲过来摸了摸。


    “排水沟?”


    “可能。”


    他往砖缝里倒了一点水。水没有停在表面,很快顺着缝隙渗了进去。


    马二把手指按在砖边。


    过了片刻,他说道:“水往北走。”


    白露在图上画了一道线:“坛城墓的排水通常沿外圈布置,再集中引向低处。鬼藏谷北边地势更低。如果我们顺排水方向走,可能找到内外两圈的交接位置。”


    刘振喜问:“能从排水沟钻?”


    马二瞥他一眼。


    “你当自己是耗子?半尺高,脑袋塞进去都费劲。”


    “可以听方向。”我说,“不一定要钻。”


    我让所有人别动,自己沿着西墙慢慢往北走,刀柄每敲一次,地下的回声就改变一点。


    走到配殿西北角时,水声突然清楚了。


    水量很小,却不是静水。


    它在石槽里流。


    水声右侧还有一道间歇性的摩擦声,每隔五六秒响一下,停顿差不多相同。


    我听了十几遍,后背开始发凉。


    这种规律我在墓门外听到过。


    三下,停住,再响一下。


    “前面那阵声音在这里。”我说。


    郑有德走过来:“什么位置?”


    “墙后偏下。离我们不超过十米。”


    马二把铁锹横过来:“有人?”


    “不一定。”


    我把耳朵离开墙面。


    “也可能是机关在动。”


    白露皱眉:“机关运行几百年,不可能还有动力。”


    “有水就有动力。”我说,“水轮、翻板、配重,都不需要人推。只要地下水没断,结构就能反复动。”


    古墓里的机关没有话本里那么神。不会凭空射火,也不会认谁是盗墓贼。


    能保存几百年的机关,结构往往很笨,动力无非几种:重力、水流、绳索、配重。


    复杂反而坏得快。


    真正麻烦的是简单机关,像石槽进水,水箱装满后压动杠杆,石门开一次,水排空,配重再把石门拉回去。


    只要木轴没有完全腐烂,或者后来有人换成铁轴,它就能一直循环。


    多吉老人说墓里的门白天开、晚上关,第一次进去能回来,第二次却找不到路。


    我们以前以为那是缺氧和迷路,现在看,未必全是传说。


    郑有德也想到了这点。


    “多久一次?”


    “声音太乱,暂时定不了。刚才五六秒一响,只是传动末端,不代表门五六秒就动一次。”


    白露说:“如果内圈的门靠地下水控制,八条通道的开合顺序可能不同。关东会在东门遇到翻板,金秤砣在西边撞门,都是因为没赶上门打开的时候。”


    马二摸了摸下巴。


    “那咱们就蹲这儿等?”


    “等不出路。”我说,“得找到水从哪儿进,哪儿出。”


    高老六突然开口:“我能找。”


    我们都看向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不懂你们北派的听雷,但我在西和卫生院干过锅炉房。管子哪里漏水,墙面温度不一样。手贴上去能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