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260章 演戏
    祭坛上的混战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唐胖子和杜罗帮的人被夏日哇人分割包围,自顾不暇。


    土铳声、惨叫声、刀子砍进骨头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


    这帮夏日哇人简直就像是这墓里的幽灵。


    他们太熟悉这里的地形了,我亲眼看到一个夏日哇汉子被逼到墙角,他反手在墙砖缝里一抠,拉动了什么暗环,紧接着“轰隆”一声,头顶的青石板直接砸下来,把唐胖子手底下一个伙计砸成了肉泥。


    我们边打边退,张西武在前面开路,军刺都快捅卷刃了。


    可对方人太多,而且他们根本不跟我们硬拼,就是利用那些升降的石门和暗道,硬生生把我们逼进了一条连壁画都没有的死甬道里。


    “没路了!”张西武退到最后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回头一看,手电光打过去,这甬道是个死胡同,前面三面是墙。


    后面,达瓦正带着二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夏日哇人,像狼一样慢慢逼近。


    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通红,达瓦那张脸上的笑容,这会儿看着比鬼还瘆人。


    我手心全是汗,握着伞兵刀的手指头都快僵了,我知道,今天要是没人断后,我们这几个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我咬了咬牙,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背上那个装了鬼藏佛的帆布包扯下来,一把甩给郑有德。


    “把头!东西你带走!”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我耳朵好使,我来引开他们!”


    郑有德一把接住帆布包,那张向来跟干树皮一样毫无波澜的老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动。


    “引个屁!”


    还没等把头说话,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手电筒。马二红着眼,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开了,他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板嗡嗡直响。


    “要死死一块!二爷我什么时候扔下过兄弟?”马二转头冲着郑有德吼道,“把头,你带白露和铁拳走!我跟峰子在这儿陪这帮孙子玩玩!”


    白露在后面急得眼圈都红了,死死拽着我的袖子:“陆九峰你有病啊!要走一起走!”


    “起开!”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郑有德深深看了我和马二一眼。


    他是个老江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把头,他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婆婆妈妈就是害死所有人。


    “活下来。我在上面等你们。”把头声音沙哑道。


    说完,一句废话没有,转身拍了一下张西武的肩膀:“西武,护着白丫头,走侧边那道暗门!”


    张西武深深看了我一眼,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一把拉住还在挣扎的白露,跟着郑有德直接撞开了甬道侧面一扇半掩着的石门,消失在黑暗里。


    他们前脚刚走,达瓦带着人后脚就堵了上来。


    “陆兄弟,跑不掉的。”达瓦冷笑着,举起了手里的藏刀。


    我没搭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头,卯足了劲,朝着反方向的甬道深处狠狠砸了过去。


    “砰!”石头砸在几十米外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地下这种封闭环境里,回音被无限放大,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那边跑动。


    我冲着马二咧嘴一笑:“二哥,今天咱俩要是出不去,到了底下你可得请我喝酒。”


    马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歪着嘴骂道:“草,喝茅台!走!”


    我俩趁着夏日哇人被回音吸引了一瞬,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岔道里。


    “追!别让他们跑了!”达瓦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吼着。


    黑暗中,我和马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乱晃,土铳的铁砂子不时打在我们身边的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子。


    “峰子,这么跑不是个事儿啊!跟没头苍蝇似的!”马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


    “把手电关了!”我一把按住他的手电筒。


    “关了怎么看路?撞墙上啊!”


    “听我的,关了!”


    手电一灭,周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干我们这行的,尤其是土工,常年在地下几十米的矿井或者盗洞里钻,有个保命的绝活,叫“盲走听风”。


    其实说白了也没多玄乎。


    在全黑的地下,人的眼睛废了,但其他感官会变得特别敏锐。


    只要你迎着面能感觉到微弱的凉风,哪怕只有一丝丝,说明前面是通的,有活路!但如果空气是死沉沉的,憋闷,而且你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带着沉闷的回音,那前面绝对是死胡同。


    我本来耳朵就比一般人好使,这会儿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风向和回音。


    “左边!”我一把拽住马二的胳膊,猛地拐进左边一条岔路。


    “右边!贴墙走!”


    我们就这么在墓里左拐右绕,全靠耳朵听风,跑着跑着,我突然感觉到脚下的触感不对劲。


    原本坚硬的青石板没了,脚下变得有些软。


    紧接着,我耳朵里捕捉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太熟悉了,那是干燥的沙子受到重压后,互相摩擦发出的动静。


    流沙层!


    我心里猛地一激灵,一把死死拽住马二,整个人贴在了墙上。


    “怎么了?”马二压低声音问。


    “前面有沙坑,演场戏!”我凑到他耳边快速说道。


    马二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毛躁,但关键时刻脑子转得极快,他瞬间秒懂。


    “哎呦卧槽!我的腿!”马二突然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然后故意把手里的铁锹在墙上狠狠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动静在黑暗的甬道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追在最前面的三个夏日哇人听到动静,以为我们摔倒了,举着火把和藏刀就冲了过来。


    “在那儿!砍死他们!”


    我屏住呼吸,死死贴着墙根。


    那三个人借着火把的光,隐约看到前面有个人影,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结果他们刚跑出没两步,脚下的地面突然就塌了。


    “轰”的一声闷响。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板,而是一层伪装得极好的薄砖皮,下面是十几米深的流沙陷坑!


    “啊!!”


    三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瞬间就掉了下去。


    流沙的特性就是你越挣扎陷得越快,不到三秒钟,连个泡都没冒,三个人就彻底没了动静。


    达瓦带着大部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地上的大坑和掉落的火把,气得破口大骂,那生硬的汉话里夹杂着部落语,骂得极其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