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正坐在堂屋里，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喝着。
看到小当气冲冲地走进来，她放下碗，明知故问地问道：“咋了？一大早的，谁惹你了？”
小当站在她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奶奶！你昨天跟我们说，那间屋子可以随便住！”
“可林阳说那房子是他的，让我们今天搬出去！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贾张氏被她这一通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摊了摊手：
“我哪知道那房子是他的？我就觉得你们俩姑娘住着不方便，这才让棒梗跟你们换。”
“再说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着怎么了？”
小当气得浑身发抖：“那你现在说怎么办？林阳让我们今天搬出去！我们搬去哪儿？”
贾张氏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那就搬回来呗，又不是没地方住。大不了打个地铺，凑合几天。”
“打地铺？”小当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昨天说让我们有自己的房间，说我们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现在出事了，你就让我们打地铺？”
贾张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沉了下来，把粥碗往桌上一顿，语气也变得不好听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一个老太婆，还能跟林阳对着干不成？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去跟林阳说，让他把房子继续给你们住啊！”
小当看着她那副无赖的嘴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望和愤怒。
她知道，奶奶从小重男轻女，这件事估计也是故意的。
她攥了攥拳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出了贾家，回到那间屋子里，一屁股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槐花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道：“姐……咱们搬吗？”
小当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倔强。
“不搬。我就不信，他林阳还能把咱们两个姑娘扔到大街上去。”
........
下午，林阳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刚进中院，就看到小当和槐花两人坐在那间屋子门口的台阶上。
两人一人坐一边，像两尊小门神，看到林阳进来，也不躲闪，反而扬起下巴，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林阳把自行车支好，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语气平静：“想好了没有？搬不搬？”
小当抬起头，脸上堆起一个假笑，语气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敷衍。
“林叔叔，我们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完。您再宽限几天呗？等我们收拾好了，肯定搬。”
林阳不吃这套，语气依然平淡却不容商量：“今天必须搬。我没时间跟你们耗。”
小当见他软的不吃，脾气也上来了，蹭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就不搬！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去街道告你！说你欺负小姑娘！”
林阳看着她那副撒泼打滚的样子，笑了笑，没有跟她争辩，直接绕过她，大步走进了屋子。
小当和槐花愣了一下，连忙跟了进去，只见林阳走到床边，抓起小当的枕头和被子，转身就往门外扔。
枕头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院子中央，被子散开，像一面旗帜一样铺在地上。
小当尖叫了一声，冲上去想拦住林阳，但林阳根本不理她，又抓起桌上的梳子、镜子、几件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外扔。
小当急得直跺脚，冲上前抓住林阳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林阳甩开她的手，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这是我的房子，我想扔什么就扔什么。”
小当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冲到门口，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快来看啊！林阳欺负人了！他一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傍晚的院子里传出去老远。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有人走过来围观，但没有人敢上前插手。
林阳的手段，他们都是领教过的。
林阳走到小当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清脆而响亮。
小当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阳，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林阳收回手，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们，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家都听到了，这房子是我的，我让她们搬，她们赖着不走。我扔自己的东西，合情合理。谁要有意见，可以站出来说。”
院子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接话。
槐花站在角落里，看着姐姐被打，又看着满地被扔出来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拉了拉小当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姐……咱们搬吧……这些东西要是都扔坏了，还得花钱买新的……”
小当捂着脸，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但她没有再撒泼，也没有再骂人。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松开了捂着脸的手，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搬。”
林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扔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地说：
“现在就搬。等我吃完饭过来检查，要是还看到你们的东西，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他说完，转身回了东跨院。
小当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散落的衣物和用品，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叠好，放进包袱里。
槐花也蹲下来帮她一起捡，两姐妹默默地把东西收拾好，打成两个包袱，一人背着一个。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住了没几天的屋子，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朝贾家走去。
贾张氏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看到两人背着包袱回来，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和刻薄：
“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们没那个本事。连个屋子都守不住，还能干什么？”
“真是两个赔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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