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重生成NPC我成了隐藏BOSS > 第224章 留不住的三小姐
    维芙兰是德维拉克家族的三小姐。


    也是整个家族最让人头疼的孩子。


    那一年圣白城刚下过第一场雪,德维拉克家的仆人从早上开始就在找人。


    “小姐呢?”


    “不知道。”


    “后院找了吗?”


    “找了,没人。”


    “马厩呢?”


    “也没有。”


    管家站在长廊里,急的直搓手。


    整个家里都知道,另外两位小姐要是不见了,十有八九是在花园、琴房或者母亲那里。


    只有三小姐维芙兰不一样。


    她要是不见了,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厨房、马厩、屋顶、树上,甚至外面的街道。


    而此时此刻,所有人找得快翻天的三小姐,正蹲在德维拉克家后墙外面,手里捧着半块刚从厨房顺出来的蜂蜜面包。


    此时的维芙兰只有八岁,面前几个孩子其实都比她年长一些,只是一个个瘦得厉害,反倒显得衣着整齐、说话又有主意的维芙兰更像领头的那个。


    “慢点吃,还有。”


    维芙兰把怀里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除了面包,还有两块奶酪和几颗糖。


    一个扎着乱糟糟辫子的小女孩偷偷看她:“你又拿家里的东西,不会挨骂吗?”


    “会啊。”


    维芙兰掰下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回答得毫不在意。


    “那你还拿?”


    “不拿你们吃什么?”


    女孩想了半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低头大口吃手里的面包。


    吃完面包,维芙兰拍掉手上的面包屑,刚准备从包里拿出奶酪,巷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又是你们几个。”


    原本围在一起的孩子一下安静下来。


    几个年纪更大的男孩堵在巷口,为首那个至少比维芙兰高一个头,手里还拎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


    维芙兰认识他们,附近出了名的几个麻烦。


    平时抢小孩东西,偶尔也偷商铺外面摆着的水果。


    她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那个大孩子也认出了她,目光很快落在她手里的吃食上:


    “拿过来。”


    维芙兰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奶酪,又抬头看看他,将手藏在了身后:


    “凭什么给你?”


    “凭我个子比你高,力气比你大!”


    “那又如何?”维芙兰抬了抬下巴,小手往身后的高墙拍了一下,“这堵墙后面是我家,你惹得起吗?”


    对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那堵高墙。


    德维拉克家的宅邸在这一带很有名,连附近巡街的骑士路过时都会多看两眼。


    大人们平时没少拿这个姓氏吓唬孩子,说什么别去招惹那一家的人,真惹出事,家里都保不住你。


    想到这儿,那名大孩子脸上的凶劲一下少了些,连手都往回缩了缩。


    可周围几个跟着他的孩子都在看,有人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不会怕她吧?”


    这句话一出来,为首男孩的脸顿时挂不住了,本来都准备退了,硬是又把脖子梗起来:


    “谁怕了?有钱人家的又怎么样?她现在又没带护卫。”


    维芙兰一听,反倒咬了口面包,含糊道:“反正不给你。”


    这下是真的把人架住了。


    男孩脸一沉,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被她吓住,几步冲上来,伸手就抢。


    维芙兰反应很快,往后一躲,顺手把剩下的奶酪塞进身后孩子怀里:


    “跑。”


    几个孩子转身就散。


    维芙兰却捡起地上一根木棍,学着城里骑士的样子双手握住,摆了个自己觉得很厉害的姿势。


    “你再过来试试,看我不把你的牙齿打掉!”


    几位男孩相视一笑,没过多久,维芙兰就被按在了雪地里。


    木棍飞出去老远,头发也乱了,膝盖蹭破一大片。


    明明家就在旁边,她硬是没喊一声。


    那个大孩子抓住她的衣领把人拎起来:“还打不打?”


    维芙兰疼得眼睛都红了,却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打。”


    “你还嘴硬?”


    “我记住你了。”


    “记住又怎么样?”


    维芙兰瞪着他:“等我学会用剑了,再回来揍你。”


    对方大概第一次见被打成这样还能威胁人的,一时间都被气笑了。


    可他刚抬起手,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住手。”


    几个孩子回过头,一名巡城骑士正朝这边走来。


    银白色铠甲踩过积雪,腰间佩剑随着步子轻轻碰撞,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几个大孩子脸色立刻变了,转身就想跑。


    骑士甚至没拔剑,两三下就把人全拦了回来。


    维芙兰坐在地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平时趴在训练场外偷看,隔着墙只觉得那些动作很厉害。


    可真正看到骑士站在自己面前,看到刚才还把她按在地上的人连反抗都做不到,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骑士教训完那几个孩子,才转头看她。


    “还能起来吗?”


    维芙兰立刻从雪地里爬起来。


    膝盖疼得她龇了下牙,还是站得笔直。


    骑士低头看看她乱糟糟的头发,又看看她刚才拿着的木棍,又严肃道:


    “你也是来打架的?”


    “不是。”


    “那你拿棍子干什么?”


    维芙兰理直气壮:“维护秩序。”


    骑士看着面前狼狈的孩子,最后没忍住笑了。


    “就你?”


    维芙兰不服:“我以后会很厉害的。”


    骑士觉得这个小姑娘有趣,单膝跪地视线与她齐平,好笑道:


    “你说的厉害,会有多厉害?”


    她想了想,认真道:“跟你一样厉害,不!比你还要厉害!”


    那天回家以后,维芙兰在家庭晚宴上,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告诉父亲和母亲,她以后要当骑士。


    家里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父亲放下刀叉,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要当骑士。”


    维芙兰坐得端端正正,下巴几乎要扬到天上去。


    母亲最先皱眉:“别胡闹。”


    “我没胡闹。”


    “你知道骑士是什么吗?”


    “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维芙兰一下急了:“为什么不能?”


    父亲看着她,语气还算平静:“因为那不是你以后要走的路。你是德维拉克家的女儿,再过几年要学礼仪、社交,长大以后会有合适的婚约。你的姐姐是这样,你也一样。”


    维芙兰听到“婚约”两个字,脸一下就垮了,“啪”的一声把手里的叉子拍在桌面。


    “我不要!”


    母亲皱眉:“维芙兰。”


    维芙兰却不听,急切道:“我不认识的人,凭什么要嫁?”


    “这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事。”


    “那什么时候算我需要考虑?”


    没人回答。


    八岁的维芙兰已经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大概永远不用她考虑,因为总会有人替她决定。


    她一下站了起来:“我就要当骑士。”


    父亲脸色沉了下去:“坐下!”


    “不坐!”


    “维芙兰!”


    “我不嫁人,我要去学剑!”


    那天的晚餐被一个响亮的巴掌声终结。


    德维拉克家的三小姐从餐桌一路闹到了大厅,又从大厅闹到了楼上,最后被父亲一句“关禁闭”结束了整场争论。


    房门从外面锁上,女仆把晚饭送进来时,维芙兰泪眼朦胧的正坐在窗台上生闷气。


    “小姐,夫人说让您好好反省。”


    维芙兰撇过头,倔强的擦掉泪水。


    女仆离开后,她又等了一会儿。


    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她才从床底摸出一根早就藏好的细铁丝。


    锁这种东西,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撬了。


    半刻钟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一扇开着的窗。


    第二天一早,训练场外的围墙上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维芙兰趴在墙头,手臂垫着下巴,看下面的骑士操练。


    她看得很认真,有时回家还会拿树枝偷偷比划。


    训练结束以后,骑士们会列队宣誓。


    她最喜欢听那一段,听得多了,连里面的每一句话都背了下来。


    其中有四句,她记得最牢。


    剑为弱者而拔,不为强者取乐。


    身在众人之间,也要站在危险之前。


    不问来处,只辨是非。


    灯若将熄,骑士当守光明。


    八岁的维芙兰其实不太懂这些话到底有多重。


    她只是单纯觉得,很好听。


    比家里教她的那些“应该坐在哪里”“应该怎么行礼”“以后应该嫁给什么样的人”都好听。


    骑士可不会告诉她,你生下来就应该成为谁。


    他们只知道,剑应该为了什么而出鞘。


    于是从那以后,圣白城里多了一个很奇怪的小姑娘。


    有人在街边吵架,她过去管。


    商贩发现有人偷东西,她撒腿就追。


    哪个小孩被大孩子堵在巷子里,她也要冲过去喝止。


    最开始当然没少挨揍,后来她学聪明了一点,打不过就喊巡城骑士。


    再后来,她开始记人的脸。


    哪个小偷经常在哪条街出现,哪个巷口晚上最容易出事,哪几个孩子喜欢欺负人,她全记得。


    十二岁的时候,巡城的骑士慢慢也都认识了她,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偶尔还会笑着招呼一句:


    “小骑士,今天又忙什么呢?”


    维芙兰停下来气喘吁吁道:“抓小偷。”


    “抓到了吗?”


    “还没有。”


    骑士笑道:“人没抓到,你倒先跑得满头是汗。”


    维芙兰擦了下额头:“他偷了一个老人的钱袋,我看见了。”


    “那你家里知道你又跑出来了吗?”


    维芙兰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往前:“你们不说,他们就不知道了。”


    几个骑士顿时笑起来:“那你最好快点,抓不到小偷,回去以后挨罚的可就是你了。”


    维芙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等着吧,我今天一定抓到他!”


    她追一个偷了老人钱袋的小偷追了整整三条街。


    最后小偷没抓到,自己却一头撞进了一名白枭铁卫怀里。


    “让开!”她推了两下,没推动。


    抬头才发现自己撞上的人穿着和普通巡城骑士完全不同的铠甲。


    男人低头看着她:“你在追什么?”


    “小偷。”


    “哪一个?”


    维芙兰往前一指,男人伸手抓起旁边武器架上的短矛,随手一掷。


    短矛擦着街角飞过去,直接扎进小偷前方的木箱。


    那人吓得腿一软,当场摔坐到地上。


    维芙兰看呆了。


    男人看她:“去啊,不是抓人吗?”


    她这才回过神,一路冲过去把钱袋抢了回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叫格兰特,是驻守圣白城的白枭铁卫之一。


    也是第一个真正愿意认真问她:


    “你为什么想当骑士?”


    维芙兰想了很久。


    她本来准备说因为厉害,因为可以拿剑,因为不用嫁人。


    可真正开口的时候,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因为骑士能管那些没人管的事。”


    格兰特听完,没像其他人一样取笑她,而是看了她一会儿,认真问道:


    “谁教你的?”


    “没人教。”


    “你父亲知道你每天在外面干这些吗?”


    “不知道。”


    “那你回去就不怕挨罚?”


    维芙兰满不在乎:“习惯了。”


    面对眼前别具一格的女孩,格兰特笑了一下。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维芙兰都会去找他。


    也在这段时间,维芙兰才从别人口中得知,白枭铁卫和她平时见到的巡城骑士完全不是一回事。


    整个圣白城只有六人,都是从真正的战场上杀出来、立过战功,又得到英雄王认可的人。


    对绝大多数骑士来说,能成为其中一员,几乎是能走到的最高位置,也是成为英雄王的必经之路。


    知道这些以后,维芙兰看格兰特的眼神都变了。


    开始只是趴在墙上默默观察。


    再后来,格兰特随手扔给她一把木剑。


    “会拿吗?”


    “会。”


    “你那叫抱棍子。”


    “……”


    “重新来。”


    维芙兰不服气地举起木剑,格兰特教了她真正的第一个起手式。


    十三岁的冬天,德维拉克家因为这件事又吵了一场。


    可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


    因为提出收维芙兰做学徒的人,是白枭铁卫。


    德维拉克家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把这件事当成小孩子胡闹。


    她父亲最后把维芙兰叫进书房,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真想去?”


    “想。”


    “会吃很多苦的。”


    “我知道。”


    父亲看着她,疲惫的靠回椅背,声音也沉了下来。


    “维芙兰,你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吗?”


    “学剑,当骑士。”


    “我问的不是这个。”父亲停了一下,“你看到的是铠甲,是勋章。”


    “可真正当了骑士以后,不是每天拿着剑去抓几个小偷,也不是帮人出头那么简单。”


    维芙兰没说话,父亲继续道:“你会受伤,会流血,会被派去你根本不想去的地方。你今天认识的人,明天可能就死在你旁边。真到了战场上,也没人会因为你是德维拉克家的女儿就对你手下留情。”


    维芙兰低垂目光,像是在思考什么,可她最后只是抬头问:


    “那如果我不去呢?”


    父亲顿了顿,说道:“你可以留在家里,继续当你的三小姐。”


    维芙兰皱眉:“然后学礼仪,参加宴会,再等你们帮我选一个人嫁过去?”


    父亲嘴角绷紧,没有否认。


    维芙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握紧。


    “可继续当一个等待被家族安排的三小姐,也不是我想过的人生。”


    书房里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坚定道:


    “如果以后真的受伤了,是我自己选的。”


    “如果吃苦了,也是我自己选的。”


    “就算有一天真的死了……那至少这条路是我自己走的。”


    父亲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总让全家头疼的小女儿,好像已经不是那个一不高兴就会从窗户翻出去的孩子了。


    可有一点又完全没变。


    她还是那么倔,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父亲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认输了一样,长长叹了口气。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维芙兰:“我不后悔。”


    父亲看她挺胸抬头的样子,最后才低声道:


    “那就去吧。”


    维芙兰眼睛一下亮起来。


    可父亲马上又补了一句:“别高兴得太早。我答应你去学,不代表你就一定能成为骑士。撑不下来,自己回来。”


    维芙兰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我不会回来。”


    父亲听完,想骂她两句,最后却只是摆摆手。


    “臭丫头,唉——”


    维芙兰转身就往外跑。


    直到房门关上以后,父亲才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空下来的书房,再次发出叹息。


    他其实早就该明白。


    从维芙兰第一次翻出那扇窗,跑去看骑士训练的时候开始。


    家里替她安排好的那条路,就已经留不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