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有鬼,他们就是鬼,他们就像活了的纸人一样,他们要找替身,要我去替他们死,一定是这样。”三舅如同茅塞顿开一般,不断地在大脑中和自己对话,他的求生意识不断地告诉他要自救,要活下去。
不知谁听见了他求生的欲望,三舅手中抓到一片冰凉,一只短刀出现在他的手中,他觉得这把短刀很熟悉,似乎在他身边用了很久。
三舅反手握刀,开始朝着眼前的众人胡乱划砍。
掐着三舅脖子的谢老七似乎被三舅手中的刀划伤了胳膊与脸颊,没有流出鲜血,而是在不断向外爬着一只只蠼螋,蠼螋掉落到三舅的双臂上,不断朝他身上爬来。
谢老七陡然松开了他僵硬的胳膊,三舅如释重负般跪倒在地,不停地咳嗽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车门。
此时透过车窗已经看不清小哲那张诡异的脸。
只有满车厢黑乎乎的蠼螋,它们在不断撞击车玻璃,想要冲出来瓜分三舅身上的血肉。
散开的众人,见三舅跪倒在地,又缓缓地聚了过来。
跪在地上的三舅,借着月光猛然发现,他们的裤腿下面竟然没有脚和影子,他们就这么飘在地面上。
他们是鬼。
三舅顾不得喘气,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继续用手中的短刀左右劈砍,他只想冲出这个闹鬼的院子,逃到人多的地方。
他在想,马上就要天亮了,天亮他就得救了,一定要坚持到那个时候。
三舅挥刀再次逼退了众人,转身朝院门跑去,一只手马上就要触摸到门栓,三舅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生的希望,只要推开这扇门,那院子中的鬼怪就会再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
突然三舅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止住了他要推开院门的身形,把他的身子开始朝院子里拉。
三舅不想这么被拉回院子,他不想死,他觉得院子里老耿一伙人想要把自己拉回去吃掉。
三舅不断用力抵抗着绳子上传来的拉力,方才的被变成鬼的谢老七掐住脖子时,感受到的窒息再次出现。
三舅身后传来老耿低沉,含怒喝骂:“够了!”
话音刚落,三舅感觉自己的后脑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整个身子不断地瘫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脑后遭受重击的那一刹那,眼前的景物开始涣散,眼前的院门开始逐渐开始破碎,扭曲。
月光突然一暗,消失不见,眼前漆黑一片。
片刻后再度亮起,那是一束昏暗的手电光。
借着发黄的手电光,三舅看清此时自己正跪在地上,脖子被一截绳索死死勒住,一只手笔直地朝前伸去,他明明记得刚才自己要伸手推开小院的大门。
而三舅的眼前,此时哪里有什么院门,在本来应该是院门的位置,现在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铁箱子,铁箱子上面四个角被四根人头粗细的巨大铁链牢牢固定在墓室券顶的四角之上,下面的四个角与上方如出一辙。
八根大铁链拴住铁箱子绷得笔直,将铁箱子悬挂在整个墓室的中央。
三舅就跪在铁箱子前,他的手掌距离铁箱子底部只差几公分。
还没缓过神来,三舅后脑上的头发被人一把薅住,脑袋骤然向后一仰,视线从平时变成仰视。
老耿皮肤干枯的那张脸出现在三舅的视野里。
老耿脸色含怒,仔细在三舅的脸上打量一圈,又伸手撑开三舅的眼皮,仔细盯着三舅的眼球观察。
“妈的,你还疯不疯,你要是还疯,我就把你捆起来。”老耿口中带着怒意。
三舅此时大脑还没完全搞明白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头发被扯,脖子被绳子勒住,觉得有些难受,本能地左右摇了摇头。
“放开绳子。”老耿吩咐了一声,松开抓住三舅的手。
三舅脖颈间一松,肺部灌进巨量氧气,一时难以承受,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老耿只是松开了手,身子却没移开,仍然站在身侧,眼底带着戒备地看着咳嗽不止的三舅。
等三舅的咳声渐渐变小,老耿冷冷地问:“你刚才跑出去都干什么了,为什么突然发疯一样冲进来,用刀胡乱砍人。”
三舅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将方才自己经历的一幕讲了出来。
“你是说你的寻呼机刚才响了?然后上面出现字写得有鬼?”老耿听完三舅所讲,问道。
三舅点了点头,伸手就去解挂在腰间的寻呼机,当三舅的手碰触腰间,却没有摸到平日里挂在腰间的寻呼机。
“你根本就没带寻呼机来,从广州出发的时候,我就问你怎么不挂着你的寻呼机继续耀武扬威了,你就说这是宝贝出了广州也用不到,不能带进山,你现在说你看见寻呼机上的信息,你见鬼了吗。”老耿叹了声气:“到底还是中招了。”
三舅恍然大悟,记起来在广州出发前和老耿的那一番对话,不再纠结传呼机的事,立刻询问道:“中招?中什么招,到底发生什么了,还有,这个铁箱子是什么东西。”
老耿语气再次回复成平淡:“这就是后殿里的棺椁,咱们被耍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假墓,专门给咱们这种人留的,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回头看看吧。”
三舅茫然扭过头,只见东子被他自己的飞虎爪吊死在吊起棺材的一根铁链上,死状凄惨,舌头长长地吐了出来,眼白上翻,下方的地面上全是排泄之物,此时正在半空之中不断摇晃。
而矮脚虎此时满身全是被刀划伤的痕迹,手中扯着一条绳子,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平时炸墓都是老七动手,矮脚虎第一次点炮,搞不明白火候,爆炸声太大,把我们震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看见东子在铁链上吊死了,你从外面冲进来,就要朝铁棺材上扑,矮脚虎拦你被你划伤,只能用绳子把你拴住了,你得谢谢矮脚虎救你一命。”老耿在一旁解释道。
三舅看矮脚虎快被自己划成血人了,脸上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再加上被蠼螋夹穿的窟窿,心想矮脚虎以后娶媳妇可难了。
三舅艰难地撑起身子,感觉全身酸痛,力气被抽空一般,跌跌撞撞走到矮脚虎身旁坐了下来:“谢谢兄弟了,大恩不言谢,出去了,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像佘诗曼漂亮的媳妇。”
矮脚虎嘿嘿地朝三舅傻乐两声,也没搭茬。
三舅叉着腿坐在墓室的地面上,指着眼前被八根锁链栓死,吊在墓室正中央的巨型棺材,问向老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