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他不是紧张，是兴奋。
“苏哥，这车好开，比我在驾校开的那个破桑塔纳强多了。”他试了试档位，踩了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苏牧坐在副驾驶，把背包放在脚边，拉过安全带系上。“你开过这种车？”
“没开过，但原理都一样。放心吧苏哥，我开车稳。”陈军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自信。
后排，林小禾和林雨薇坐在两侧。林小禾把短刀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雨薇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不说话，也不看苏牧。但苏牧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她的耳根还是微微红的。
车里安静了片刻。
陈军发动了车子，跟在前面那辆装甲车的后面，汇入了这支庞大队伍的长龙。
车速不快，大概二十码左右，和队伍的整体节奏保持一致。车窗外，北郊电厂的灰色建筑群越来越远，那些曾经响起枪声和爆炸声的防线，此刻空荡荡的，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和干涸的血迹。
队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第一波袭击就来了。
巨人，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
它们从街道两侧的废墟中冲出来，体型从五米到十几米不等，灰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光。跑在最前面的那只至少有十五米高，手里提着一根从建筑上拆下来的工字钢梁，像挥舞一根树枝一样在头顶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朝车队的方向砸了过来。
“轰......！”
钢梁砸在车队前方几十米的路面上，水泥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碎石和灰尘四溅。几个走在队伍边缘的幸存者来不及躲闪，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一只巨人冲进了人群，巨大的脚掌踩下去，一个正在逃跑的女人被踩在了脚下，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到。
另一只巨人弯腰，抓起一个抱头蹲在地上的男人，像抓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提到眼前，然后用力一捏......那个人的身体在巨人掌心炸开，血肉从指缝间挤出来，滴在地上。
军方的人反应很快。坦克的炮管转了过来，炮声在城市的废墟间炸开，像一柄重锤砸在铁砧上。炮弹击中了那只最高的巨人，它的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砸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些冲过来的巨人身上，暗绿色的血液从它们的皮肤上炸开，一些体型较小的巨人被打得连连后退，最终倒在了血泊中。
但军方火力网无法覆盖所有方向。
巨人太多了，而且它们不是从同一个方向冲过来的，而是从两侧的建筑群中分散涌出，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坦克和装甲车能覆盖正面和左右两翼的部分区域，但队伍太长，总有一些地方是火力盲区。那些区域里的幸存者只能靠自己。
一个五级的巨人从侧翼冲进了幸存者的人群。
它没有拿武器，但它的拳头就是武器。
一拳砸下去，一个拿着斧头的男人被砸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墙上，滑下来，不动了。又一拳，一个举着盾牌的女人连人带盾牌被砸进了地面，盾牌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痕，女人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各公会的进化者开始组织反击。
苏牧看到了赵德荣。他开启了岩石化的天赋，皮肤变成了灰黑色，像一块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
他冲到了那只五级巨人的面前，一拳砸在巨人的小腿上。巨人发出一声嘶吼，身体晃了晃，低头看到了这个比自己矮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小东西，弯腰伸手去抓。
赵德荣没有躲，他的身体在巨人手指合拢的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圈，那些灰黑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扛住了。
巨人的手指没能把他捏碎，反而被他硬生生地撑开了。
狗头人陈默站在不远处，他的尾巴高高翘起，耳朵竖得笔直，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吟唱。
一圈淡黄色的光环从他的脚下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光环所到之处，那些正在和巨人搏斗的幸存者速度明显快了一截，力量也大了不少......陈默的光环给他们加了状态。
普罗修也在战斗。不，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表演。
他的翅膀在阳光下展开，洁白如雪，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微微的光泽。他飞到了半空中，从高处俯视着那些巨人，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动。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的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最高大的巨人的头部。巨人的头颅在光芒中像蜡烛一样融化了，身体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帐篷里的人早就知道普罗修很强，但亲眼看到他一击秒杀一只至少七级的巨人，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普罗修收拢翅膀，落回地面，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脸上挂着一种“这没什么”的表情。
苏牧的车停在路边，他没有下车。
他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战斗，面无表情。
他没有出手的必要......这些巨人的等级最高也就六七级，他杀八级怪物都跟切菜一样，出手毫无意义。而且他需要保存实力，军方说过，后面的路会更危险，超凡级的怪物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他没有让林小禾和林雨薇闲着。
“下车，处理一下周围的。”苏牧说。
林小禾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的短刀从腰间的刀鞘中拔出，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走向最近的一只巨人......五级，体型不算大，但动作很猛，正在用手掌拍击地面，试图砸死一个躲在车底下的幸存者。
林小禾没有喊叫，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走过去，在那只巨人弯腰的瞬间，从它的手臂上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