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财阀继承人的古董女友 > 第116章 坦白
    斋宴设在寺院东侧的斋堂里。


    木桌木凳,漆色已经磨得发亮,却擦得一尘不染。


    几道素菜用料简单,味道清淡,但依旧很鲜美 。


    沈词吃了大半碗饭。


    江铎坐在她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脸上,眼睛里,始终沉着一层化不开的暗色。


    下山的石阶比上山时难走一些,江铎牵着沈词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得严丝合缝,不肯放开半分。


    “那边成片的都是百年以上的银杏树,”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等秋天来的时候,叶子全黄了,这里的景致又会别有一番风味。”


    他又指向远处山涧:“那道泉水叫‘铃音’,水流声清脆悦耳,很多人都喜欢去那边拍照。”


    沈词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她侧过头,看着江铎的侧脸。


    他下颌线绷得紧,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目光虽然在看风景,余光却始终锁在她身上。


    她看得出来——


    他是在用这沿途的声色,拼尽全力去分散她的注意力,想让她把大师方才在禅房里说的那些话尽数抛诸脑后。


    可他并不知道,她确实不在意。


    那生辰本就不是她的,那卦象批的也不是他们的命数。


    可这一切,江铎并不知道 。


    沈词心里微微发涩,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江铎。”


    “嗯?”


    “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


    她指着路旁柳树下的一张木质长椅。


    那椅子藏在几株老柳的浓荫里,枝条垂下来,像是一道天然的帘幕。


    旁边郁郁森森,草木繁茂,山风穿林而过,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也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


    两人在长椅上并排坐下。


    沈词率先开口:“江铎,通闻大师……”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


    江铎忽然侧身,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箍得她有些发疼,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悠悠,对不起。”


    “我今天不应该带你来这里。”


    他抱得更紧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又快又重:


    “你就当没有听过那些,好吗?”


    “我不相信那些命格,你也不要相信,好吗?”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微微收紧,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急。


    “我们会好好的,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我们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


    沈词听着,心口更加酸涩。


    她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掌心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山风拂过柳枝,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沈词停下了拍抚的动作。


    她从他怀里微微仰起脸,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她看着他,轻轻开口:


    “江铎,你这么聪明——”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难道从未发现,我与曾经的她,不同吗?”


    话说出口后,沈词觉得轻松了很多。


    像是心里一块压了许久的巨石,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她靠在江铎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坦然。


    她一直以为,这件事情会被她永远埋在心底,烂在岁月里,不会告诉任何人。


    毕竟,借尸还魂、重回一世,这种事太过离奇,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可江铎——到底是不同的。


    在他面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曾经的她?”


    江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微微松开怀抱,目光落在眼前女子清冷的眉眼上。


    脑海中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的细枝末节,突然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以前,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一个人的性情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


    从贪婪虚荣变得清冷自持,从谄媚庸俗变得通透豁达。


    他曾经想过,或许该找人去查一查,去深挖一下,或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可后来,当他彻底、毫无保留地爱上沈词后,他就亲手掐断了探究的心思。


    左右,他爱的是她,这就足够了。


    江铎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微滚,声音有些发紧:“悠悠,你什么时候变成的她?”


    未等沈词回答,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立刻就想到了什么:


    “是你上大学前,在温泉里……对吗?”


    沈词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难怪……”


    江铎低喃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难怪。


    难怪从那时开始,她看他的眼神变了,说话的语气变了,除了长相几乎一切都变了。


    难怪从那时开始,他就再也移不开眼,仿佛被一种全新的、致命的吸引力牢牢钉住。


    沈词从他怀里退开一些,仰起头看他。


    她眼底映着斑驳的光影,声音很轻:


    “江铎,你不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借尸还魂这种事,应该也算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吧。”


    江铎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要说怕的,”他俯下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低哑得近乎叹息,“我唯一害怕的,就是怕你像突然来到这里一样……突然消失。”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下来,落在她颈后,微微收紧。


    “其它的又有何惧呢?”


    他看着她,目光坦然,“不管你从哪里来,原来是谁,现在你都是我的悠悠。”


    话音落下,他忽然皱了皱眉。


    有个念头猛地窜进了脑海。


    他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既然你不是她……那我以前用别人的乳名叫你,你会不会不舒服?”


    他竟在纠结这个。


    沈词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接受得这么快,角度又如此清奇。


    她看着他后悔的模样,忽然就有些想笑,眼底漾开一层温软的波光。


    她摇了摇头。


    “在原来的世界,我的名字也叫沈词,”她轻声说,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乳名也是悠悠。而且……长相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