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还要去孚远镇一小报到,腻歪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办公室。
闻着屋里残留的味道,祁同伟点了根烟,坐在椅子上发呆。
钟小艾支教...他总觉有些不对劲,钟家怎么会允许钟小艾任性...
胡思乱想间,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祁同伟也没多想,随手抓起电话,习惯性说了一句。
“县委祁同伟...”
他的声音落下,电话里传出爽朗的笑声,让他瞬间精神了不少。
笑声渐歇,汪泉友的声音响起,沉稳中带些笑意。
“同伟啊...你家钟小艾到孚远了吧?”
祁同伟一愣,心中起疑,却没敢问,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汪书记,您真是料事如神,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这丫头参加了上级讲师团...中午县委刚给讲师团接风...”
不等他说完,电话那边,汪泉友再次笑着开口说道。
“哎,不是我料事如神看,我也是后知后觉啊...
我给你打这通电话,也是受人所托...”
汪泉友的话没头没尾,祁同伟眉头紧锁,听得不明所以。
他刚想问个清楚,汪泉友再次开口,声音中却多了几分感慨。
“哎,我也是最近刚知道的,小艾竟然是老班长的闺女...
难怪上次见到她,我觉得有些眼熟。你说这事儿弄的,多巧...”
听完这句话,祁同伟心里一紧,握话筒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轻声问道。
“汪,汪书记...我,我没大听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汪泉友似乎对祁同伟的反应很满意,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罢,汪泉友再次开口说道。
“傻小子,这都听不明白...你对象是我老班长的闺女...
老班长给我打电话,让我照顾下他家千金...我就打给你啦...
你小子啊...我真不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算是傻人有傻福吧...”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笑着调侃道。
“哎,以前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可算是小艾的娘家人...
你小子要敢欺负小艾,别怪我饶不了你...”
祁同伟眉头紧锁,嘴上应付着,脑子里却在快速梳理线索。
钟小艾来支教,钟父竟给汪泉友打了电话,汪泉友给他打电话...
他深知,以汪泉友的城府,绝不会绕开钟正国,私自跟他通话...
这样想来,钟正国这是在跟他打明牌,直接交了家底...
钟正国这个层次的人,绝不会做无用功...
那钟正国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向他示威,还是示好?祁同伟一时间想不清楚。
正在思索间,电话那边,汪泉友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小艾的安顿好了嘛?”
祁同伟回过神来,略微一愣,立即轻声回答道。
“汪书记,您放心吧...于公于私,我都得把小艾安顿好呀...
她在孚远镇小学任教,条件算是县里最好的了...
生活上也都安顿好了,不会让她吃亏的。”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边西的条件您也知道,和汉东没法比。
来这里支教,少不了吃苦。我还真有些担心,怕她待不习惯...”
听祁同伟说完,汪泉友便不再追问钟小艾的情况。
他话锋一转,又问了些孚远县的工作,便准备结束通话。
临近通话结束,祁同伟咬了咬牙,试探着问了一句。
“汪书记...我,我听说了,张威遇害了...”
话说了一半,他便不再往下说,静待汪泉友的反应。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汪泉友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事情很复杂...你也不是新人了,你也应该能理解...
干好自己的工作,少打听上级的事儿...
有些时候,离远一点不是坏事儿。特别是面对漩涡的时候...”
汪泉友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却听得祁同伟后背一寒。
他眯了眯眼,轻轻回了一句。
“好的,书记,我知道了...”
汪泉友也没再多说什么,略微一顿,说了一句。
“有时间了,带小艾来家里吃饭...”
“周末带小艾来家里吃饭。“
说完,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便草草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祁同伟有些出神。
汪泉友的话说得很直白,几乎是在明示。
让他不要掺和张威的案子,要远离漩涡中心。
张威的死,钟正国突然的明牌,汪泉友的明示...
祁同伟总觉得这些事情有些关联,却怎么想也不得要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点了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刚想再捋一遍始末,房门突然被敲响,吓了他一跳。
不等他开口说话,房门被推开,白买提笑着走了进来。
他见祁同伟脸色不对,在屋里扫视一圈,出言调侃道。
“大白天的,弟妹又没在屋里,你慌个啥嘛...干啥坏事呢...”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扔给他一根烟,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嘴里就没个好话,有啥事,快说...”
白买提接过香烟,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一脸的不以为意。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笑着对祁同伟说道。
“我让扎尔塔,把小艾和那个老师的住宿调到县委招待所了...
小艾的房间就在你的隔壁...”
说罢,他还对祁同伟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坏笑。
祁同伟看着他满脸飞眉毛,一时竟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轻声埋怨了一句。
“白大哥...好歹你也是一县之长...县里的工作不够你忙的嘛?
你...我咋说你...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多余...”
白买提吸了口烟,看着祁同伟,回答的很是严肃。
“这说的啥话呢嘛...关心同志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
作为你的老大哥,解决你的个人问题,我责无旁贷...”
说罢,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坏笑,轻声说道。
“不过...你毕竟是县委书记,她又是支边的年轻教师...
你俩毕竟还没领证...还是多少要注意些影响哈...”
祁同伟实在懒得理他,略一沉吟,直接岔开了话题。
“白大哥,张威的事情不要再提了,要控制范围...
引水涵洞的事故也不要主动调查,上级有考量...”
祁同伟的话跳跃得太厉害,听得白买提一愣。
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伸手向上指了指,轻声问道。
“有指示了?”
祁同伟瞥了眼白买提,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刚通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