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见祁同伟没动,知道他和钟小艾有话说,讪笑着开口说道。
“同伟,我在大堂等你...”
说罢,他向钟小艾点了点头,起身走出房间。
见陈海离开,钟小艾瞥了眼祁同伟,皱眉问道。
“一天也不让人消停,陈岩石又找你干什么...
汉东还真是是非之地,这才回来几天,全是事儿...”
祁同伟把火车票塞进钟小艾手里,笑着开口说道。
“哎,这事儿还真不怪别人,得怪我自己...
我动了不该动的利益,自然就沾了不该沾的因果...”
钟小艾闻言,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
“你是说...大风厂?”
她略微一顿,瞥了眼祁同伟,继续问道。
“就一个小小的制衣厂,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嘛...
先是高育良,又是陈岩石的...没完没了的...”
祁同伟没回答,轻轻捏了捏钟小艾的脸蛋,轻声说道。
“等我回来吃晚饭...八点半发车,我一会儿就回来...”
......
在陈海的带领下,祁同伟来到汉东省检察院家属院。
看着眼前质朴的二层小楼,祁同伟心里不由得暗叹。
陈海要是知道,他老子会把这房子卖掉,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走进书房,陈岩石正在翻看一份卷宗。
见祁同伟来了,他笑着招呼他坐下,随口对陈海说道。
“小海,给同伟倒杯茶...我和他有事儿说...”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笑着对陈海说道。
“陈海,你别忙活了...我晚上八点的车,待不了多久...”
陈岩石闻言,看向祁同伟,笑着开口问道。
“边西那边工作那么紧张嘛...这还没出正月就要走?”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回道。
“边西比不了汉东,发展落后很多,基础设施都还不完备...
今年的工作关系着县里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不敢不重视啊...”
陈岩石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轻声说道。
“年轻人就该像你这样...有担当,敢闯、敢干...
不瞒你说,听了你在边西的所作所为,我都想让小海去支边...”
见祁同伟笑而不语,他递过去一根烟,继续开口说道。
“那个...大风厂的订单...我替厂里职工谢谢你...”
祁同伟点燃香烟,笑着回了一句。
“我就是帮朋友搭个线,他急需供货商,算是双赢的事儿...”
陈岩石见祁同伟回答的滴水不漏,略一沉吟,继续开口说道。
“同伟啊...大风厂改制,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祁同伟见他切入正题,深吸一口烟,笑着回答道。
“陈检察长,您这话可就难为我了...
我对大风厂的情况也不了解,我能有什么想法...”
见祁同伟不接招,陈岩石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提起这件事,还多亏你上次的提点...
你说的对,我该关注职工安置情况,而不是改制本身...
老糊涂啦,本末倒置了...”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我听小海说...高育良也和你聊过大风厂的问题?”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也没隐瞒,轻声说道。
“啊,同学聚会的时候提了一嘴...
聊的不是改制,是大风厂的三角债问题...”
陈岩石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你也知道,大风厂是我的一块心病啊...
市里要是能拿出好的解决方案也是好事儿...”
说到这里,他吸了口烟,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你对蔡成功入股大风厂怎么看?”
祁同伟闻言,略一沉吟,笑着开口说道。
“八十年代开始,国家就在搞改革...
从承包制到打三铁,改革是必然趋势...
民营资本参与改制是好事儿,也有不少成功案例...挺好的。”
陈岩石闻言,看了眼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吧...
我怎觉得你对蔡成功参与改制很抵触呢...”
祁同伟闻言,笑了两声,开口说道。
“陈检察长,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我一个边西干部,怎么能干预汉东企业的改制工作...”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陈岩石,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您提起这事儿,我也就多说两句,您也别怪我多嘴...”
见陈岩石点头,祁同伟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我确实有些想不通,估值三百万的大风厂...
蔡成功入股60万就能拿到51%的股份...还不一次性出资...
等同于,用厂里的利润买厂里的股份...这个合理嘛?”
陈岩石闻言,点了点头,接茬回答道。
“上次通话后,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说的对,出资比例、出资模式确实不合理...”
他略微一顿,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但是改革嘛...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总要有所取舍嘛...”
祁同伟闻言,瞥了眼陈岩石,笑着开口说道。
“哎,真是时势造英雄啊...
一个国企改制,口袋里凭空多了两百多万...我都想下海了...”
陈岩石闻言,微微皱眉,没再接茬。
他突然觉得,在大风厂改制问题上,他可能忽略了点儿什么...
沉默良久,陈岩石深深看了眼祁同伟,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皱着眉,深吸了两口烟,试探着问道。
“同伟啊...你和陈阳...还有联系嘛...”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紧,苦笑着开口说道。
“到边西后好久不联系了,我听说她考到燕京啦?”
陈岩石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
“是啊,我本来想让她进检察院工作...
这丫头性子倔,自己有想法,说是要靠自己...”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笑着接茬说道。
“是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不管什么时候,人还是得靠自己...”
见祁同伟有些感慨,陈岩石看了他一眼,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你们还...”
他刚一开口,便被祁同伟笑着打断。
“人啊,要在对的时间、对的位置,做对的事...您说对吗?”
祁同伟说完,深深看了眼陈岩石,心里暗道。
言至于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陈岩石能听进去多少,就全看他的悟性了。
陈岩石闻言似有所悟,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俩人前后一共聊了一个来小时,祁同伟便起身告辞。
送走祁同伟,陈海回到书房,轻声对陈岩石说道。
“爸,祁同伟走了...您下楼吃饭吧?”
陈岩石没接茬,长叹一声,轻声嘀咕了一句。
“小海啊...你说,爸爸是不是错了...”
他的声音很小,陈海没听清,皱着眉轻声问道。
“爸,您说什么?”
陈岩石将烟头熄灭,朗声说道。
“没啥...爸老了,你得快点儿成长,撑起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