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刑侦总队了解完案情,祁同伟立即直奔省委。
他刚走进省委办公楼,楚宏飞就立即迎了过来。
他和祁同伟握了握手,边走边沉声提醒道。
“三位书记都在,看样子是要对案件定性。
汪书记想向中纪委争取办案权...”
祁同伟闻言,深深看了眼楚宏飞,真诚感谢道。
“多谢提醒。”
走进汪泉友办公室,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祁同伟背上一寒。
汪泉友见他来了,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沉声说道。
“时间紧迫,就不客套了。
你说说案情,我们分析一下事态...”
祁同伟闻言,不敢耽搁,立即将案情介绍了一遍。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汪泉友皱着眉,沉声说道。
“周瑞、马家叔侄、李红旗,这就四条人命。
还有每年高达五十公斤的黄金走私...
这个程世忠真的是狗胆包天,万死难辞其咎。”
说完,他看了看身旁的两人,沉声开口问道。
“广夫书记、三鹏书记,我建议立即立案调查...
你们的意见呢?”
牛三鹏是政法系出身,做事很是雷厉风行,立即表态道。
“贪腐问题暂且不论,出了四条人命,已经是重大刑事案件。
纪委不立案,我这边也要立案。”
见石广夫还有些犹豫,汪泉友看了眼祁同伟,继续问道。
“程世忠毕竟是中管干部,归属权确实比较敏感...
祁同伟,你觉得这颗老鼠屎,坏了多大一锅汤。”
祁同伟闻言,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咀嚼汪泉友的意思。
楚宏飞已经提醒过他,汪泉友想把案子留在省里。
但他拿不定主意,这锅汤他该往大了说,还是小了说。
沉默良久,他看了眼汪泉友,试探着开口说道。
“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分析,牵扯的问题小不了。
前三台县公安局局长、黄金局局长都有所牵连。
程世忠在三台县经营多年,构建了一张不小的腐败网。
随着他的升迁,这张网也逐渐扩大。初步估计...”
他刚想把金牌的事说出来,心里突然一动,立即改口说道。
“这张网牵扯的人不会少,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中纪委介入,省委会很被动...”
见他说完,汪泉友看了眼石广夫,沉声说道。
“广夫书记,省委要争取主动。
自己揪出老鼠,和被中纪委揪出来...
问题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石广夫闻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泉友书记,我同意您的意见。
明天我提议题,建议对程世忠正式立案,进行双规...
立案完成后,我向中纪委汇报。
挨板子也好,问责也罢,我来承担...”
汪泉友闻言,拍了拍石广夫的手背,沉声说道。
“广夫同志,你是有担当的。
但咱们是一个整体,板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挨...
要挨板子,我第一个来。”
三位书记达成共识,这场谈话也便结束了。
祁同伟刚想起身,汪泉友却点了点他,沉声说道。
“你留一下,你小子要滚蛋了,我得问问接任人选的事情...”
祁同伟心里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见两位书记离开,祁同伟连忙给汪泉友续了杯热茶。
他一边续水,一边称赞道。
“楚秘书是个玲珑人,茶叶也换成您喜欢的了...”
汪泉友没接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说道。
“明天上会,下午就能立案...
搜查现场的时候,你安排个可靠的人亲自跟一下。”
祁同伟看了眼汪泉友,点了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苏烈一直在刑侦总队,他在公安系统有些威望。
要是三鹏书记打个招呼,他带队出现场也合情理...”
从省委离开,已是晚饭时分,祁同伟马不停蹄,直奔刑侦总队。
他找了个借口,把苏烈单独拽了出来。
俩人寻了个安静的小馆子,对坐小酌。
看着苏烈犹如野人的模样,祁同伟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老苏,我看你很有当特型演员的特质...”
苏烈闻言,抿了口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开口答道。
“那是,我就觉得我比《便衣警察》里的周志明更像警察。”
祁同伟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你适合演《人猿泰山》里的泰山。
也适合演《美女与野兽》里的野兽...”
苏烈知道他在开玩笑,和他碰了一下杯,笑着说道。
“那也行,都是外国片,也挺好。”
说罢,俩人相视一笑,共饮一杯。
酒杯放下,祁同伟收敛了些许笑容,沉声说道。
“我来三台的核心目的完成了,你却有个新任务...”
苏烈眼睛一亮,立即接茬问道。
“什么任务?我发现,一有案子我就兴奋...
不睡觉、不吃饭,身上都有劲...”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轻声骂了一句,继续开口说道。
“程世忠要被双规了,搜查他家的时候,你要亲自带队...”
见苏烈面露不解,祁同伟叹了口气,继续提点道。
“咱们之所以秘密进入三台,省委就不想让事态扩大。
贪腐要查,苍蝇、老虎都要打。
但要讲究策略,要掌握主动,更要控制住范围...”
五月二十四日,程世忠正式被立案双规,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晚上九点,苏烈顶着愈发严重的黑眼圈,敲响了祁同伟的房门。
房门关闭,苏烈将一个笔记本递给祁同伟,沉声问道。
“这事儿连董斌都不能告诉?”
祁同伟没接茬,一遍翻看笔记本,一边回答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事儿沾上就是麻烦,还是别害人了。”
说罢,他又问了一句。
“有人发现你把这本笔记带出来了吗?”
苏烈点了根烟,很是笃定的回答道。
“保险柜是我发现的,也是我弄开的...
笔记本压在钱下面,很隐秘。”
翻看完笔记本,祁同伟不禁暗自咂舌,头皮一阵发麻。
他把本子合上,看了眼苏烈,沉声说道。
“这本笔记要是流出去,边西就真的要地震了...
你看过内容吗?”
不等苏烈回答,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看过也要忘记掉。
本子上的人一个都别接触,要敬而远之...”
苏烈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没再接茬。
祁同伟想不起来了,谁曾经跟他说过,官场是圆形的。
乡镇是小圆,县区稍大一些,由小至大,直到全国才是最大圆。
祁同伟将笔记本交给汪泉友时,他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汪泉友也跟他说了两句话,几乎和他跟苏烈说的一模一样。
“这本笔记要是流出去,边西就真的地震了...”
“不管你看没看过,把上面的名字都忘掉,一个字也别说...”
祁同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却没接茬。
他心里清楚,这本笔记在汪泉友手里就不再是一本笔记。
是生死簿、是锁魂锁、是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