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访谈变成了一场老友聚会聊天,让祁同伟唏嘘不已。
看着一张张真诚的脸,听着一声声‘巴图尔’,他突然有些恍惚。
前世,他从不缺乏吹捧与掌声,可唯独没感受过这份纯粹的真诚。
录制完成,节目很快便剪出小样,导演看完后很是满意。
支边干部的事迹不再是直白的讲述,而是群众聊出来的。
这次访谈不仅打破了常规,更重要的是真实,很容易让人共情。
可满意归满意,看完小样之后,导演却也有些犯难。
这个专栏毕竟是宣传支边干部,是一档具有政治属性的栏目。
访谈的效果虽做的好,却有些不严肃,和基调不符。
节目里,祁同伟和嘉宾插科打诨,毫无禁忌,毫无干部威严。
拿不定主意,导演只好向台长做请示,可台长也不敢拍板。
这个栏目是要在省台播出的,准确来说,便是面向全国。
面向全国的栏目,还具有政治属性,台长也怕担责。
经过层层上报,最后还是周长河拍了板。
“这有什么不能播出的?
干部就一定要和群众有距离?就不能亲如一家人?
就按原版播,我们就是要让老百姓知道。
共产党的干部从来没有脱离群众。
一直都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七月一日九点,这期访谈正式在边西省电视台播出。
祁同伟迅速成为边西百姓的焦点,引起称赞声一片。
不仅老百姓拍手称赞,就连不少支边干部也深受鼓舞。
更是有许多支边干部把祁同伟当成了榜样,一时间干劲十足。
节目播出的时候,汪泉友正和几个老伙计一起小酌。
他看着电视里的祁同伟,不禁由衷称赞道。
“长河啊,该说不说,你这个栏目办的真好,太有意义了...
不仅对支边干部做了宣传,更让老百姓了解到这个群体...”
周长河闻言,立即笑着接茬道。
“栏目虽然不错,但也比不过您推荐的访谈对象。
祁同伟在边西的成长确实太耀眼了,这故事值得上内参...”
见几个老友纷纷称赞,汪泉友酒意上涌,笑着开口说道。
“不行,我给他培养了这么好个女婿,得让他请我喝酒...”
汪泉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几位边西要员都有些搞不清状况。
可下一秒,汪泉友就拨通了钟正国的电话。
电话接通,汪泉友没有迟疑,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老班长,快拨到边西省台...
我打赌,这个节目你一定会喜欢。‘
等看完了,你可别忘了请我喝酒,最好是喜酒...”
钟正国一边和汪泉友打哈哈,一边让钟小艾把电视调到边西台。
画面一切,祁同伟帅气、阳光的面孔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钟小艾指着屏幕,兴奋开口说道。
“爸,是同伟,同伟上电视了...”
钟正国看了眼钟小艾,目光回到电视上,没再接茬。
随着节目的播放,钟正国的眉头逐渐舒展,轻声感慨道。
“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电话还未挂断,汪泉友闻言,立即笑着调侃道。
“老班长,你可别得了便宜卖乖...
你要是不要,我就留下啦...
边西可不缺好姑娘,我不介意当回男红娘...”
钟正国知道他是有意调侃,便顺着话茬和老战友开起了玩笑。
两人一边调侃,一边看着祁同伟的访谈。
直至访谈快要结束,俩人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同时,主持人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听说,这是你支边的第三年,也就是最后一年...
对于边西,对于你的工作,你有什么遗憾吗?”
随着这个问题问出,屏幕前的钟小艾,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很怕祁同伟说,还有许多工作未完成,还想在边西再干一任...
可电视里的祁同伟却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他看了看主持人,又看了看台上的三位雷山县故人,笑着说道。
“我最遗憾的事就是...
至今为止,还欠雷山县五块钱过路费...”
主持人艾合买提反应很快,立即接住了祁同伟的玩笑。
他对着镜头,笑着开口说道。
“这就是祁同伟,是无数无私奉献的支边干部的一员...
让我们一起保留他的遗憾,让他和雷山县始终保持这份羁绊...
本期《大爱边西·支边故事》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收看。”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电视里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衰...
钟正国见爱女一脸哀怨,试探着问了一句。
“怎么?看到你的小朋友上电视,不高兴?”
钟小艾深深看了眼父亲,略一迟疑,轻声回答道。
“高兴又不高兴...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进步了,成长了,能主政一县,我替他高兴,也替他骄傲。
但是,但是...”
她接连说了两个但是,就是没但是出来。
知女莫若父,钟正国见状,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但是,又怕他一味追求政治抱负,扎根边西...
你们俩相聚千里,劳燕分飞,受不了相思之苦?”
钟小艾被父亲点破心思,脸一红,抱着钟正国的胳膊开始撒娇。
“爸,你说什么呢...你可是我爸,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女儿...”
钟正国罕见的推开女儿,正色开口说道。
“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大实话。
小艾,我郑重提醒你,祁同伟的政治抱负很大。
如果你不支持他,不能为他牺牲,就趁早断个干净...”
见父亲说的正经,钟小艾面色一沉,便想开口辩解。
可不等她开口,钟正国便摆了摆手,继续开口说道。
“我和你妈刚结婚的时候,你妈也陪我在基层待了五年...
我都能下基层锻炼,祁同伟为什么不能?”
说到这里,钟正国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继续说道。
“我早跟你说过,出于某些原因,我不会扶持祁同伟。
但你考虑过没有,他刚三十,就已经是正处级实职了...
你让他放弃政治前途,他会怎么想?爱你还是恨你?
莫非,你想让我打压他?把他调到燕京来?”
听父亲说完,钟小艾心里一紧,立即开口嘀咕了一句。
“我都说过了,不用家里帮扶,大不了我去找他。”
她略微一顿,再次看向父亲的时候,眼神坚定了不少。
“爸,我想好了,他要是留在边西,我就去边西任教。
他要是回汉东,我就去汉东任职...
请你相信女儿的眼光,祁同伟的成就未必比你差...”
见女儿说的笃定,钟正国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揉了揉爱女的脑袋,心里不禁暗自嘀咕。
“处级往上,一步一重天,一步一道坎,没人帮,谈何容易...”
心里想着,嘴上却轻声宽慰道。
“重点是为老百姓干事儿,你也要提醒祁同伟。
不要迷失在权力里,活成官油子,成了权力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