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临近黄昏。
星火废料处理厂重物区，夕阳把成堆的报废装甲染成暗金色。
苏铭蹲在一台报废自行火炮的残骸后面。
左手按着一块半人高的B+级钛钨合金侧裙板。
感受着掌心黑洞贪婪地撕扯金属分子。
合金板从接触点开始无声坍塌，一层层剥离、压缩、涌入掌心。
一分钟后，地上只剩一小撮灰白色粉尘。
【叮！吞噬B+级钛钨合金侧裙板，质量点+67。】
质量点余额：1547.8。
苏铭吹了声口哨，拍掉手上的灰，翻身爬上另一座废铁山。
从早上八点干到现在，整整一天，他把重物区犄角旮旯能够得着的高纯度合金啃了个遍。
B级的、C级的、偶尔还能翻出几块带军方编号的特供合金构件。
每一块下肚都是实打实的质量点入账。
爽。
太爽了。
这感觉就像别人花钱健身，他上班增肌，还有工资拿。
血赚。
但他没有被眼前的丰收冲昏头脑。
1547.8点，距离两千还差四百多。
按照重物区剩余的存量，今天下班前勉强能凑到一千八。
差那两百点，明天再来一趟？
不行。
明天一早就要跟沈清辞出发去源渊，没时间了。
苏铭摸着下巴蹲在废铁堆顶上，目光扫过整个重物区。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题。
系统商城里三个神技，上次买了【质量引擎】，还剩【质量内敛】和【质量统御】。
两千点只够买一个。
【质量内敛】，把一吨体重压制到正常人水平，走路不踩碎地板，日常生活回归正常。
他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沈清辞用原子线切自己手指那一幕。
那姑娘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火花溅了一脸，最后连他一层皮都没磨破。
当时沈清辞的表情……
怎么说呢，就像一个用尽全力砍树的伐木工，突然发现自己砍的是根钢柱。
苏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装逼确实容易上瘾。
但……
后天就要去源渊了。
那地方连军方高阶武者都频繁折损，二阶源兽、三阶源兽出没，光硬不够。
得能打。
【质量统御】：掌控自身质量与密度法则，每次发力产生自身质量1.5倍动能，30%概率触发全额真实伤害。
1.5倍动能加成。
他现在真实质量一千公斤出头，一拳打出去相当于一吨半的冲击力。
如果触发30%真伤，那就是无视防御的一吨半。
什么概念？
比起小型炮弹也不遑多让！
统御。
一定买统御。
内敛以后再说，大不了走路小心点。
决定做完，他从废铁山上跳下来，落地时脚下的防爆水泥地又多了两个深坑。
苏铭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
……以后再说。
这些一直服务人民，服务国家。
国家也为我服务一下怎么了。
他弯腰钻进重物区最里面的角落，那儿堆着几台报废的中型军方指挥车。
这批货是今天新拉进来的，刀疤李说是前线撤下来的，还没来得及分拣。
苏铭像拆快递一样徒手掀开第一台指挥车的底盘。
底盘装甲比普通车辆厚三倍，纯粹的军工级高锰钢。
吞噬。
+38。
第二台，吞噬。
+41。
第三台……
苏铭的手停住了。
底盘内侧有一个隐蔽的凹槽，被焦黑的装甲碎片挡着，不掀开根本看不到。
凹槽里卡着一颗乒乓球大小的晶体。
暗红色，内部有液态光芒缓缓流动。
苏铭瞳孔骤缩。
他伸手把晶体抠了出来，放在掌心里翻了翻。
能量纯度极高，比他之前在坦克装甲缝隙里找到的那些劣质碎片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二阶火系异兽结晶。
品相完好，估计是指挥车被异兽击毁时嵌进去的，分拣工人压根没发现。
苏铭咽了口口水。
这波……
他没有犹豫，左手掌心黑洞全开。
晶体表面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了两秒，随即像冰块扔进沸水。
无声崩解，化为纯粹的能量涌入掌心。
【叮！吞噬二阶火系异兽结晶（完整品），能量纯度极高，零损耗转化。获得质量点：450。】
苏铭整个人僵了半秒。
450。
单笔450。
除了那台两千四百点的磐石机器人，这是他吞噬以来最大的一笔横财。
他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质量点余额：2076.8。
破了。
两千大关，破了。
苏铭站在昏暗的废铁山后面，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很想仰天长啸。
但不行，旁边还有巡逻的工人。
人设不能崩。
他把脸上的表情按回高冷模式，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灰，若无其事地走出重物区。
路过刀疤李的时候，对方还递了根烟过来。
“小苏，今天干得不错，明天还来不？”
“不了，明天有事。”
“行，注意身体啊，你那个石化变异……唉，别太拼了。”
苏铭点了点头，面容淡漠。
心里在唱歌。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苏铭走出废料厂大门。
空间手环和所有贵重物品按规矩存在厂区保管室。
他穿着校服外套。
兜里揣着三十块钱。
他决定今晚吃泡面！
为啥？问就是等不及了！
他迫不及待回廉租房兑换【质量统御】。
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出发。
计划很完美。
苏铭拐进城郊一条偏僻的窄巷时，前方忽然亮起几道手电筒的光柱。
五个壮汉堵在巷口，清一色黑T恤。
为首的光头大汉手里拎着一根泛着冷光的短棍，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苏铭脚步一顿。
他认出了领头那个。
豹子。
赵家的看门狗之一，黑铁级强化系觉醒者，在城郊这一带收保护费的地头蛇。
上次在学校门口，就是这货带着人堵过苏铭，被赵阔叫去搜集苏铭的日常行踪。
几个路过的底层苦力认出赵家的人，脸色刷白，贴着墙根溜了。
豹子把短棍往掌心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苏铭。”
他歪着脑袋笑，那笑容在手电筒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赵少让我带句话，得罪了他还想全须全尾去高考？”
短棍指向苏铭的两条胳膊。
“今天先收两条胳膊，算利息。”
身后几个壮汉跟着嘿嘿笑起来，有人已经抽出了匕首。
苏铭看了一眼那根短棍。
C级合金。
成色还行，大概值个七八千联邦币。
再看看豹子和他身后那几个小弟。
黑铁级。
全是黑铁级。
苏铭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赵阔。
花钱请黑铁级来打青铜级，这不是请人吃席，这是请人送席。
“动手吧。”苏铭站在原地，甚至把手揣进了裤兜里。
豹子被这态度激怒了。
“找死！”
他暴喝一声，强化系斗气灌注双臂，C级合金短棍裹挟着破空声狠狠砸向苏铭的左肩。
这一棍，他用了十成力。
足以打碎一头成年公牛的脊椎骨。
苏铭没闪。
没抬手。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窄巷里炸开，回音来回弹了好几遍。
豹子的笑容凝固了。
C级合金短棍砸在苏铭肩膀上，没有预想中的骨断筋折。
短棍弯了。
从中间弯成了一个标准的V字形。
恐怖的反震力从棍身传回双手，豹子的虎口瞬间撕裂。
鲜血顺着棍柄往下淌，他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是人。
这是什么东西？！
豹子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苏铭动了。
没用任何技能。
他只是从裤兜里抽出右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手抡了一巴掌。
动作很随意。
速度也不算快。
但一千多公斤的真实质量凝聚在巴掌上，这一下的动能……
豹子只感觉一辆满载的泥头车从侧面撞上了自己的脸。
“轰！！”
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的距离在半秒内掠过，后背撞上巷尾的红砖墙。
墙塌了。
碎砖、灰尘、断裂的钢筋混在一起炸开。
豹子整个人嵌在废墟里，白眼一翻，当场失去意识。
巷子里安静了。
那种诡异的、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安静。
剩下四个壮汉手里的匕首还举着，但握刀的手在抖。
他们的大脑在拼命否认刚才看到的画面。
一巴掌。
就一巴掌。
黑铁级的豹子哥，被一个穿校服的瘦高少年一巴掌扇穿了一堵墙。
苏铭甩了甩手腕。
正准备走到墙边看看豹子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脚底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冷。
地面在结冰。
薄薄的一层白霜从巷子深处蔓延过来，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很广。
巷壁上的水渍凝成细密的冰晶，空气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苏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还没入秋，就结冰了。
暗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鞋底踩在冰霜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一个身影从巷尾的阴影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