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没给霍元帅继续追问的机会。
“太初星核有什么用？”
“成熟的太初星核，能够稳定一片星域的基本力结构，制造法则兵器，推动生命跃迁，也能作为高维航路的核心能源。”
“三级文明若能取得完整太初星核，文明底蕴至少提升一个台阶。”
霍天行喉结滚动。
他镇守禁地边境十几年，杀过的源兽成千上万，从来只当禁地是天生的凶地。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脚踩的这颗星球地心，藏着连高等外星文明都垂涎的至宝。
“三级文明？是什么概念？”
“稳定建造高维通道，批量培育九阶以上生命，将基本力制成大规模战争武器。”
岩龙停顿片刻。
“星殖庭巅峰时期，便处于三级文明。”
苏铭心中同样震撼不已。
联邦连稳定的星际跃迁都做不到，仅有的几条星外航路还要依赖遗迹坐标和高阶空间觉醒者维护。
而三级文明能批量建高维通道、批量培育九阶以上生命。
差距不是一个量级，是压根不在同一张牌桌上。
“那枚星核，现在在哪？”
岩龙血红竖瞳转向脚下。
“就在地核更深处。”
“吾只能感知其存在，无法触及。星核外层被十钉组成的锁星阵覆盖，强行挖掘会引发原始法则崩塌。”
“如果崩塌，整颗星球会在一息内解体。”
“随后是恒星！最后波及附近星域！”
大山听到这里，把嘴里的晶核吐了出来。
“爸爸，那个星核能吃吗？”
苏铭抬手按住他的脑袋。
“先别惦记那个了，吃一口，咱们都得原地报销。”
“哦！”
大山缩了缩脖子，又低头啃自己的六阶晶核。
霍天行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胖墩一眼。
爸爸？
进来的时候这小子就一个人啊？
老沈这么快都抱上外孙了？
这大胖小子，长得挺可爱，就是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都啥时候了还惦记吃？
真不知该夸这孩子胃口好，还是心太大！
“所以星殖庭把十大禁地钉在这里，不只为了圈养源兽。还在用星域残片里的本源，温养太初星核。”
“正是。”
岩龙缓缓合拢半边眼睑。
“十枚固化钉，至少有一半力量用于锁住星域残片的能量，将其送往地核。”
“吾等被钉在此地，既是种兽，也是稳定星域残片的活体阵眼。”
“人类与源兽修炼产生的法则波动，死亡后散逸的生命本源，也会被锁星阵回收。”
霍天行的拳头慢慢攥紧。
联邦数百年战争。
军人、武者、平民。
一座座城市毁于兽潮，数不清的人埋在禁区防线。
他们一直认为，那些牺牲至少守住了人类文明。
现在才知道，死亡本身也在给敌人的星核供能。
死者的法则、本源、生命精华，一点都没浪费。
“人类守了几百年的家园，在星殖庭账本上只是一座星核孵化基地。”
苏铭看向那根暗银巨钉。
“如果我是星殖庭，太初星核没成熟前，不会允许养殖场彻底失控。人类和源兽打得再凶，也得保留足够数量继续产出。”
“所以过去数百年，十大禁地多次出现兽潮，却从未有十头九阶巅峰霸主同时出来灭世。”
岩龙没有否认。
“低阶厮杀能够催化进化。”
“全面灭绝会破坏收益。”
霍天行想起了那些令联邦参谋部百思不得其解的战术疑点。
为什么兽潮一次比一次强，却总会在人类防线即将全面崩溃前退去？
为什么部分禁地霸主明明拥有冲破防线的力量，却从不离开核心区域？
为什么九阶源兽的数量始终维持在一个范围？
过去联邦认为，这是禁地之间互相制衡，也是高阶源兽领地意识导致的结果。
现在看来，还有一只更高维的手在控制总量。
苏铭摩挲着下巴，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极其随意地插了一句。
“那牧羊人呢？”
“你听过这个名号吗？又是几级文明？”
铛——！
巨龙猛地一震。
贯穿四肢的暗银锁链瞬间绷紧，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
岩龙那双血色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死死锁住苏铭。
“牧羊人？！您……竟然知道牧羊人的存在？”
巨龙的声音都在发抖。
“阁下，我只是一头被星殖联盟俘虏的太古遗族，哪里有资格去接触那种维度的存在？”
“对于牧羊人，我的血脉记忆里也只有零星的恐惧。我只知道，星殖联盟这种横跨几个星系的二级文明，在牧羊人眼中，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那可是……连传说中掌控了维度折叠的三级文明，都不敢轻易得罪、甚至不敢直呼其名的终极禁忌。”
“他们游牧星海，所过之处，收割的根本不是什么能量和资源，而是整个星域的文明法则。”
它龙目一凝，生出几分不安。
“阁下突然提起他们……难道这颗星球，已经被牧羊人盯上了？”
“盯上？”
苏铭嗤笑一声，单手插在兜里。
“借他们几个胆子！我就随便问问，看看那帮躲在星空深处的家伙最近混得怎么样？”
“有我在，你放宽心，谁来都是肉包子打狗。”
巨龙看向苏铭的眼神彻底变了。
连三级文明都不敢直呼其名的牧羊人……在这位大能口中，只是包子？
它感动得无以复加，只觉得抱上了一条无法想象的大腿，自由女神开始眷顾自己了！
苏铭缓缓转过头。
与面无血色的霍天行，深深对视了一眼。
霍天行死死捂着胸口，嘴唇哆嗦。
祖宗哎！
人家已经在路上了！
你这个时候在这吹什么牛逼啊！！
万一那条龙信了，以后消极怠工怎么办？！
苏铭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
他有系统，知道那个坐标已经发送出去了。
牧羊人正在四万光年外的深空彼岸……
三年后有二级文明的收割舰队！
四万光年外，还有一个连三级文明都惹不起的活阎王正在路上！
这颗破星球，还真是热闹啊！
他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了。
“刚才说了第一个理由是太初星核，还有第二个？”
“是的。”
岩龙话锋一转。
“若只为温养太初星核，三枚固化钉便已足够。”
“最初钉入源星的，也确实只有一枚。”
“星殖庭第一次考察这颗星球时，只发现了尚未成熟的太初星核。”
“那时的人类还未掌握源能，也没有任何高阶血脉。在他们眼中，只是一群毫无利用价值的原生碳基生命。”
“可在第一轮收割前，他们的观测舰队发现了一件事。”
岩龙顿了顿。
“此星原生人类没有高阶血脉传承，也没有法则启示。最脆弱的肉身，最贫瘠的起点。”
“按星殖庭在其他养殖场的数据模型，这种条件下的碳基种群要七八千年才能摸到源能门槛，一万年才零星出现八阶。”
“但源星只用了一千年。”
“一千年就诞生了源能觉醒者。”
“再一千年就冒出了八阶古武者。”
“越是战乱、越是绝境，突破速度越快。甚至有人不靠源能，纯靠肉身锤炼，摸到了九阶门槛。”
“据说星殖庭观测员的第一份报告被打回了三次……他们的上级还认为设备出了故障……”
霍天行的呼吸顿住。
苏铭皮下的暗蓝星纹缓缓浮现。
“所以太初星核，只是其一。”
老龙干哑的声音骤然拔高。
“让星殖庭不惜补钉九枚、布下十座囚笼、耗费万年布局的真正原因——”
“因为这颗星球，”
“是据吾等所知，全宇宙之中，唯一一颗……”
“能够肉身成圣的……火种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