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李世民语气意味深长。
旁边的长孙皇后,以及殿内诸多大臣,几乎在顷刻间明白了什么,有人了然,有人皱眉,也有人等着看好戏。
甚至,连李承乾都露出了八卦之色。
自古以来,男子成婚都很早,差不多十八岁左右。
而如今,陈怀安贵为安国公,身兼两部尚书,已经二十有一,竟然还没成婚,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李世民更是多次拿这个打趣陈怀安,好几次都说要给对方找个妻子。
现在专门提起冯盎的女儿,又专门点出人家聪明伶俐,秀外慧中,还重点强调了人家的年龄和美貌。
意思不言而喻。
反而陈怀安像是没听懂一样,道:“那臣还真得见见这位冯小娘子了,不瞒陛下,臣现在压力也很大,国库的收入虽然多,可支出同样不少。”
“未来太多事需要做,臣这脑子里啊,整天就想着怎么多给国库增加一点收入了。”
“这冯盎身份特殊,岭南又对接海口,跟西南夷部接壤,若是能搭上冯小娘子这条线,臣说不定能通过冯小娘子,将大唐的盐、茶、酒等等物品卖出去,从而增加国库收入。”
众人:“......”
李世民:“......”
一席话,给殿内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连长孙皇后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我们在这里跟你说人家有多贤惠、多貌美,跟你有多合适,结果你光想着从人家身上能得到什么了?
一天天除了钱,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男人该想的事吗?
这户部尚书的位置给你坐,还真不白瞎。
李世民都无语了:“算了,你高兴就好,今日叫你们前来,也是为了庆祝一番,另外给远道而来的客人办个接风宴,顺便商议一下发兵梁师都之事。”
陈怀安脸上笑容不变,心里一阵为难。
他哪里不明白李世民的意思,只是......先不说他没有娶妻的想法,就说他要娶妻,也不能娶冯盎的女儿啊。
人冯盎是什么人?
尽管人家没有造反,可人家手握大权,乃一方真正的霸主。
而陈怀安又是什么人?当朝安国公,工部、户部尚书。
从身份上来说,两人确实门当户对。
可问题是不能这么看的啊。
冯盎要是嫁女儿给陈怀安,两家联姻,那还得了?
按理来说,冯盎的女儿,李世民是绝对不会允许嫁给权臣的,要么自己娶,要么给太子娶。
这才合理啊!
他也不知道李世民搞的什么鬼,似乎有暗示他娶冯盎之女的意思。
说真的,李世民敢下旨赐婚,冯盎不敢嫁女,陈怀安也不敢娶!
再者说,今天弄这么大阵仗,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别搞笑了,冯智戴、冯巧儿配吗?
冯盎来了还差不多!
今天这场宴会,怎么看怎么怪异。
“.......”
“来人,宣冯智戴、冯巧儿进殿。”李世民大手一挥,立即便有人下去了。
不一会儿,一名三十岁左右、容貌英俊、气度不凡的男子走了进来。
而他身边,跟着一位一身月白交领襦裙,外搭一件石青色暗纹半臂,裙角绣着星星点点的素馨花的女子。
陈怀安见人不由微微诧异,这冯巧儿身形纤秾合度,脊背挺得端正,步履从容,生着一副柔和的鹅蛋脸,肤色是极匀净的莹白,却不是久居深宅的寡白,反倒透着一层健康的玉色光泽。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不过也仅仅是如此了,陈怀安转头就失去了兴趣。
冯盎的女儿,狗都不娶!
再说了,女人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
“臣冯智戴,民女冯巧儿,参见陛下。”
两人恭敬行礼,李世民抬手道:“不必多礼,今日是宴会,随意一些便好,你们......就坐怀安旁边吧。”
陈怀安:?
两人点头称是,然后对着陈怀安善意一笑,坐在了陈怀安旁边的案几上。
“说起来,当初岭南数十名官员不止一次联合上奏,说你们的父亲要谋反,朕险些都信了,后来是怀安说,岭南各州府之间存在利益纠纷,奏折内容多有夸大,让朕不要轻信,应当眼见为实。”李世民淡笑着说,“若非怀安及时谏言,朕恐怕就误会了忠良啊。”
冯智戴心里一紧,实在没想到当初还有这么一回事,更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当众说出来。
不过他反应不慢,笑着接话道:“陛下明鉴,父亲常年教导我等,安心守护大唐疆土,不称王、不割据,宁死不做叛臣贼子!”
“只是......这段时间,父亲与另一地方酋帅部族爆发冲突,实在无法按时述职,来之前,父亲特地嘱咐臣,代替他向陛下请罪!”
“原来如此。”李世民恍然,心里实际是相信的。
因为这跟他收到的消息相同,另外,从他派出使者前去,然后冯盎立刻派出自己的嫡长子、嫡女过来充当人质,就能看得出来冯盎确实没有反心。
“当然。”冯智戴转头对陈怀安作揖,“也要多谢安国公仗义执言,否则我冯家恐怕就得被小人联合构陷了。”
陈怀安脸上挂着不失礼的笑:“不用,陛下赏了我五百绢呢。”
冯智戴:“......”
李世民:“......”
冯巧儿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陈怀安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传闻中那般啊?
相貌确实如传闻中英俊,可其他的......属实没看出来。
眼看气氛有些尴尬了,冯巧儿适时开口,朱唇微启:“听闻,安国公向来推行以工代赈,主张互通商贸、普及义仓,我父亲得知后,惊为天人。”
“特别是安国公拿出来的晒盐之法,不知能不能普及到岭南等地区?”
“岭南靠近大海,是天然的盐场,而且雷州、琼北等多处港口,对接南洋、波斯,晒制出来的盐,完全可以通过海船与其他小部族、小国进行商贸。”
众人面露怪异,左看看陈怀安,又看看冯巧儿。
这些话,跟刚刚陈怀安所说的......不能说大差不差,只能说一模一样!
而陈怀安自己也心动了。
海上贸易,这可是暴利中的暴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