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四十多岁。
沙河镇农机站站长,没有多大的实权。
却是一个肥差。
听到有人闹事,李海极不情愿地从办公室出来。
看着外面一片繁荣的景象,不由得大怒。
“谁,谁在闹事,这是在破坏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
孙青阳看了过去,这人生得肥头大耳,满面红光。
平日里肯定捞了不少油水,不过记着村长的话,并没有发作。
前世。
孙青阳很少来农机站,大多数都是周德厚前来购买柴油。
凡事跟钱沾边的事,周德厚就不会让孙青阳沾边。
孙青阳走过去,掏出了介绍信:“李站长,我是沙尾村的,这是村长周海民开的介绍信,你看看。”
李海接过介绍信看看,再看看孙青阳:“你跟我来办公室,你们的量太大,的确不很容易,还需要研究研究……”
研究,研究?
孙青阳心知肚明,李海这是在点拨他。
若是之前,孙青阳或许会低头。
可是现在不会:“走吧,那就去你办公室,都是按政策办事,没什么的。”
二人去了办公室,李海去了办公桌后面坐下,孙青阳坐在对面。
李海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不停画着:“小孙,不是我不批给你柴油,这里面有很多问题,我不能犯原则。”
“咋就犯原则了?”孙青阳极力忍住怒火。
“你别着急嘛,我们农机站也是刚刚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沙尾村的渔船手续不全,有安全隐患,所以需要核查。”
李海耍着官腔,总之,这是他办事的一贯宗旨。
“核查,核查什么,我的船有合格证,我为每一个出海的人都买了人身保险,试问哪个船队能够做到?”
孙青阳愤然站起。
“李站长,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若是没有这个能力,我就直接去县里找县农机局,让他们解决了。”
李海额头冒汗,连连喝茶:“青阳兄弟,我跟你交个底吧,县农机局主任跟沙坪村赵彪是亲戚,
这次不批油你,也是赵彪到县里打了招呼,我不是不批油你,是不敢,我要保住头上的帽子啊!”
“原来是他们?”孙青阳指尖抖了几下。
“青阳,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你不如去沙坪村找赵彪,或者还有转机。”李海叹了一口气。
“找他干什么?”孙青阳眉尖一挑。
“你买些礼物去,然后跟他说些好话,兴许还能搞到,我也只能说到这里,希望你能理解。”李海淡淡答道。
孙青阳顿时大怒,一拳击在桌上:“哼,让我去跟他说好话,还买礼物,简直是做梦。”
“简单的事情,都被你们搞复杂了,李站长,你还是为你的出路想想,别弄得丢了工作,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孙青阳扔下了一句话,转身离去。
他就不信了,在沙河镇农机站搞不到柴油,别处也搞不到。
孙青阳骑车去了鸿福楼。
洪云升见了孙青阳急忙迎上来:“青阳兄弟,好几天不见了,老爷子还等着新鲜海货呢?”
“别提了,我来农机站买油,哪知道李海百般刁难,一升油也没有搞到,正为这事着急呢!”孙青阳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哈哈哈,多大的事,包在我身上。”没想到洪云升哈哈大笑。
“洪少爷,你真的能够搞到柴油?”孙青阳听得心里一喜。
“当然了,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还是之前我提起的,我拿出一万元钱,加入你的船队,然后……”
洪云升用手指敲着桌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孙青阳。
孙青阳噌得站起来,愤然不已:“洪少爷,你这是趁人之危,即使我搞不到柴油,也不会答应的。”
洪云升尴尬不已,好半天才叹气道:“你呀,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想要搞柴油,其实也不难,只是有点……”
“有点什么?”孙青阳又坐了下来。
“有点卑鄙,你听我说。”洪云升走到孙青阳的身旁,伏在了他的耳边。
孙青阳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不叫卑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事成之后,免费送你一筐大黄鱼。”
“后话,后话,你还是要小心,这个李海人如其名,也是厉害得很。”洪云升会心一笑。
孙青阳刚正不阿的性格,反倒让他更为欣赏。
傍晚时分,镇农机站终于消停了下来。
李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骑着崭新的摩托车。
突突突离开了农机站,往镇子的另一个方向而去。
李海的妻子在家务农,伺候着两个老人和两个孩子。
每天下班后,李海没什么事做,便会去县城小酒馆喝酒。
一次无意间结识了一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女子。
两个人都读过高中,在一起有共同语言。
后来,李海干脆在镇山租了一间民房,将女子养着。
每天下班后绕道去那里与情人团聚,如同夫妻一般。
李海把摩托车停在外面,敲响了铁门。
不大一会儿,铁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穿着连衣裙的女子。
跟小鸟一样扑进了李海的怀里。
“海哥,你咋才回来,我都想死你了。”
“还是进屋再说,别忘了,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出门,让别人看见不好。”李海把摩托车推了进去。
“海哥,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女人可怜兮兮,流着眼泪。
“说什么胡话,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李海回头看看外面没人,这才把门关好:“宝贝,我想死你了。”
两个人相拥着进去,李海低头便啃了起来。
女子连连让开:“讨厌,你先去洗澡嘛!”
“我下班前都洗了,我都等不及了。”李海扔下了公文包,抱起女子往卧室走去。
正当他迫不及待,打算进入主题之时,却不料门被踹开。
李海回头望了过去。
只见孙青阳手里拿着一部日产东芝照相机。
对着他和情人一顿拍,闪光灯好不刺眼。
李海吓得扑通跪在了地上:“青阳兄弟,你,你要什么,我,我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