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余秋白也就放心了,他的舆论仗不管打得多么出彩,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只有军事上打赢,政治上的取胜才能有意义!
当天夜里,红军奇袭义乌,这座防守空虚的小城迅速被拿下。
城中的百姓听了一会儿枪声,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第二天还是照常开门做生意。
义乌成为周泽远麾下攻占的城市中,第一座没有被大规模清洗的县城。
原因也不复杂,这座县城最宝贵的是那些商帮,那些老字号。
就算是惩奸除恶,但只要动了城内的富豪,其他的商号就会闻风而逃。
不能为了短期利益而忽视长远!
……
此前周先生在文章里面说红军缺乏过冬物资,虽说略有夸大,但基本也符合事实。
本来应该是不缺的,但军队人数一直在增加,地盘却没有大幅度扩增,后勤方面的压力自然是存在的。
主要的矛盾点在于100多万人口的闽浙赣苏区,产粮区只有浙西这一小块,却要养活近10万军队。
如果国军硬憋着不打,将时间拖到过年之后,那周泽远就只能动用福建的储备粮了。
粮食转运就必然产生损耗,这就划不来了。
而国军送来的这份大礼包,可谓是相当及时。
金华囤积的1万多吨物资,大头就是粮食!
经过苏瑜这边一整天粗略的统计,这批粮食的总重量在1.2万吨左右,也就是2400万斤。
按南昌行营这边的预计,即便初期进展顺利,红军也会退入山地继续作战,整场战役没有三个月是下不来的。
考虑到红军擅长破袭战,提前备足两个月以上的后勤物资是很有必要的。
而国军虽然只有十几万大军,但为他们做后勤保障的民夫还有个几万人,这些人也是要吃饭的。
按20万人来算,这些人一天就能吃掉30万斤粮食,但这只是主粮,这还没有算上菜蔬供应和骡马饲料!
不过考虑到国军的口粮一直被克扣,1.2万吨维持两个月倒是绰绰有余了。
在周泽远这里,这就相当于是全军三个月的粮食储备。
这就有点太充足了,他自起兵以来,只要是自己当指挥官,还没有哪次休整期能超过三个月的!
不是国民党不甘失败,卷土重来,就是他自己手痒,拿对手练兵,顺带去别人家里进货。
更妙的地方在于,这一次国军直接把粮食堆到了前沿。
各部在浙赣铁路一线追击溃兵、抓捕俘虏,就地关押,就地食用本地兵站的屯粮,连运输的工作都省去了。
这里要提一嘴,红军的优待俘虏政策,主要是不打、不骂、不杀、不搜身、不剥衣,这五不原则!
在救治伤病员和伙食供应方面,只需要提供基本的待遇!
像周泽远早期那样,有药品就优先救治己方伤员,有多余的才会照顾国民党俘虏,那也是完全合乎政策的!
对于俘虏待遇方面,底线是要不低于当地百姓最低生存标准,因此国民党战俘的伙食往往是和红军官兵看齐。
物资紧缺的时候,红军只有义务让他们不饿死。
影视剧里战士们吃糠咽菜,战俘们顿顿白米饭,那要么是以偏概全,要么就纯属虚构。
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下,战俘能够吃得比红军战士们好。
第一种是刚需,伤病员或者是饥饿已久的战俘,急需营养!
第二种是特殊人才,比如夏楚中、罗霖这些高级军官,那都是能开小灶的。
再比如说,最近才被俘的重炮营官兵,那伙食就好的不得了。
龙游县城外,一处被清理干净的国军营房里,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重炮营的几百名官兵,正围着饭桌狼吞虎咽。
桌上摆着的伙食对最近风餐露宿的他们来说,可谓是相当丰盛!
一大盆白米饭,随便吃!
一鱼一肉一素,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刘老四一口气扒拉了半碗饭,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远处,那个俘虏他们的年轻红军军官,正靠在门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一个胆子大的炮兵忍不住问道:“长官,你们……你们红军天天都吃这个?”
年轻军官笑了:“那哪能啊!一般人可吃不上这个,但你们是技术兵,有文化、有手艺,我们红军最是敬重人才。不过我们这也有个规矩,叫不养闲人。每个俘虏,都有活干。”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你们是技术兵,是宝贝。我们这边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当老师,把你们会的那一套,教给我们这边的同志。”
“第二嘛,要是实在不愿意,也可以去后方帮忙修路、挖战壕,干点力气活。”
炮兵们面面相觑。
去挖战壕?在泥地里推炮的罪还没受够吗?
当老师,动动嘴皮子就行,还不用风吹日晒。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长官,我们教!我们愿意教!”刘老四第一个表态。
“好!”年轻军官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吃完饭,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正式开课!”
第二天。
一门擦拭得锃光瓦亮的辽造十四式150毫米榴弹炮前,几十名学员已经坐得整整齐齐。
他们有的是各部队抽调出来的的炮手,有的是被动员起来的知识分子。
还有一些甚至压根就是一些有文化的政工干部!
对这一批国军战俘的感化工作由刘声沐亲自主持,为了落实周泽远多快好省的工作方针,学员之中必须要有一些擅长活跃气氛的捧哏。
重炮营营长王富贵被请到了另一边,专门给红军的干部们“开小灶”。而刘老四,则成了这群“大头兵”的总教官。
团政委王嘉伟亲自主持了这场别开生面的“开学典礼”。
“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王政委指着身旁有些局促不安的刘老四,“这位先生姓刘,在炮兵这个行当里是专家!从今天起,大家就称呼他为刘教官!”
话音刚落,底下几十个坐在小马扎上的学员“唰”地一下同时起身,对着刘老四整齐划一地鞠躬。
“刘教官好!”
声音洪亮,震得刘老四耳朵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