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
李大牛只感觉眼前世界轰然一变,沈若曦的身影被隔绝在外,自己孤身一人,坠入一片昏暗无边无际的精神虚空当中。
这里,乃是这名巫女以自身神魂力量构筑出来的精神内域。
现实肉身分毫未伤,但是一切厮杀搏斗,全部发生在识海神魂之间。
若是在此地落败,现实之中肉身便会变成没有神智的活死人,神魂破碎,当场殒命。
“进来吧!在这里,我便击溃你的魂魄!”
巫女的声音在整片虚空四面八方回荡,分不清来自何方。
整片精神空间风云翻涌,铅灰色黑云在高空不断翻滚咆哮,阴风呼啸,无数扭曲怨灵虚影在虚空四处飘荡,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
这是巫女一生苦修神魂,吸收无数怨灵力量打造的幻世战场。
在巫女原本的预想当中,不管对方肉身多么强悍,凡俗武者的灵魂终究存在短板。
只要拉入精神空间,自己便可占据绝对主场,一举粉碎敌人识海。
可是当她的力量冲击到李大牛神魂之时,她心底猛地一惊。
眼前这名来自龙国的神秘高手,神魂浑厚凝实,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没有半分短板!
她哪里知道,寻常武者肉身强横,神魂孱弱。
可修仙者内外同修,肉身淬炼的同时,神魂神识同步打磨壮大,肉身有多坚不可摧,神魂便有多牢不可破。
修仙之道,本就是性命双修!
“怎么可能!你的神魂,竟然如此强大!”
巫女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因为她从出道至今,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神魂如此强大恐怖之人。
虚空中黑云剧烈翻腾,巫女不再保留,施展出自己家压箱底的神魂杀招。
“奉上古神谕,召诸神降世!”
伴随着巫女凄厉的咒语嘶吼,整片精神幻域剧烈震颤。
虚空裂缝一道道撕开,一尊尊东瀛神话之中赫赫有名的神魔虚影,自黑暗之中缓缓浮现而出。
手持利刃,满身血色的须佐之男,周身雷光滚滚。
天照大神的虚影漫天洒落灼热金光。
月读命笼罩无边暗夜。
最令人惊心动魄的,便是那一头体型无边无尽,八颗巨大蛇头仰天咆哮的八岐大蛇。
八条巨大蛇身盘旋缠绕,每一颗蛇瞳之中都流淌着猩红凶光,腥臭漆黑的毒雾在精神虚空之中四处弥漫,巨大蛇尾狠狠抽打整片天地,空间泛起一圈圈破碎的涟漪。
一尊尊神话神祇的观想投影,全部由巫女磅礴神魂之力凝聚而成,带着无尽凶煞,从四面八方,朝着李大牛汹涌碾压过来。
万千神魔齐至,威压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李大牛的神魂直接碾成飞灰。
身处重重神魔包围之中,李大牛屹立在虚空中央,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识海深处,一声悠远厚重,历经万古沧桑的鼎鸣之声轰然响彻!
一座三足两耳,古朴厚重,青铜斑驳,雕刻山河万川,日月山河纹路的巨大古鼎,自他神魂本源缓缓升腾而起。
正是他的随身至宝,山水鼎!
山水鼎悬浮在李大牛识海之上,鼎口缓缓张开,一股镇压八荒太古,包容万水千山的浩瀚威压席卷整片精神幻域。
山河浩荡,万古沉寂。
莽莽苍苍,唯我称皇!
什么八岐大蛇,什么须佐之男,天照月读,这些依靠巫女想象、神魂力量幻化出来的神明虚影,在山水鼎的镇压之力面前,如同风中烛火。
“镇!”
李大牛心中一声低喝。
轰!!
青铜大鼎垂下万丈山河金光,磅礴厚重的镇压之力倾泻而下。
八岐大蛇八个蛇头发出痛苦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躯体寸寸溃散。
须佐之男手中长刀寸寸崩裂,雷光烟消云散。
天照的万丈金光迅速黯淡,月读的无边黑夜,被山河灵光直接冲破。
一尊尊威风赫赫的神魔幻象,接二连三如同冰雪遇烈火,飞快消融瓦解。
巫女倾尽毕生神魂力量构筑的诸神杀招,顷刻间土崩瓦解。
东瀛鬼子供奉的这些邪神,怎么可能是我魏巍龙国神器对手?
“哦,不——!!”
精神空间之内,巫女本体神魂受到剧烈反噬,一口虚幻的精血自她神魂虚影口中喷出。
整片由她搭建起来的精神世界,开始到处开裂,如同破碎的玻璃,咔咔不断崩碎。
轰隆一声巨响,整片精神幻境彻底崩塌消散。
李大牛一瞬间回到现实的街边,傍晚的晚风依旧吹拂在身上,不远处沈若曦一脸担忧,正焦急望向这边。
李大牛微笑着朝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对面那名和服巫女,踉跄向后连连倒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猩红血迹,浑身微微颤抖,神魂遭受严重内伤,气息萎靡不振。
她引以为傲的神魂秘术,非但没有伤到对手分毫,反而自己遭到强烈反噬,身受重创。
她一双眼眸充满惊骇,死死盯住李大牛,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果然……是修仙者!!!”
其实影流已经开始怀疑,李大牛并非传统的龙国武者,而是传说中龙国的修仙者。
她心中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战场。
对付修仙之人,妄图以神魂偷袭,简直自取其辱。
巫女强忍识海当中撕裂一般的剧痛,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古朴请柬,双手捧着,恭恭敬敬上前一步递向李大牛。
纵使心中满是不甘,此刻也不敢再起动手的念头。
“我家主人,吉刚宗夜,将于云州參加武道交流会,诚心邀请牛大师前往云州,切磋会友,论武交流。”
李大牛低头,目光淡淡扫过那一份请柬。
请柬落款,赫然正是吉刚宗夜四个字。
他并没有伸手接过这份请柬,神色冷淡,语气不带半分客气。
“他若是想要找我切磋论武,大可亲自前来梁州见我。
我没有空闲,远赴云州去赴他的约。”
晚风掠过空荡荡的极真武道馆,那块“无耻倭奴”牌匾依旧在门头轻轻摇晃,一场风波,仅仅只是刚刚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