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打开背包。
一份份材料被他摆到柜台上。
身份证复印件。
租赁合同复印件。
公司名称备选。
经营范围手写稿。
法人签字页。
整整齐齐，一样不缺。
男人一张张翻过去。
越看，眼神越认真。
翻到经营范围那页时，他停了几秒。
“软件开发，互联网信息服务，游戏运营，技术咨询，数据处理，计算机系统集成。”
他抬头。
“准备得挺全。”
“自己查的？”
“嗯。”
叶辰笑容阳光。
“毕竟第一次当老板，总不能第一步就让人看笑话。”
两个姑娘听见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说得像玩笑。
可这份材料，明显不是随手查查就能准备出来的。
男人也没再多问。
聪明人都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
他把材料夹进透明文件袋。
“五千八，现在付。”
叶辰数出钱，连同刚才那一千一起推过去。
男人清点后开了收据，盖上章，撕下来递给叶辰。
“收好。”
“这是委托凭证，上面有我手机号，流程有进展我会联系你。”
叶辰接过收据，折好，塞进包的内袋。
“公司名称第一优先星辰互动科技。”
“备选星辰数娱和星辰网络。”
“三个一起报。”
男人在材料袋上做了标注。
“明白。”
“对公账户开建行，支行选张江这边。”
“行。”
叶辰站起身，把双肩包甩到肩上。
“七天，我等你消息。”
男人冲他点头。
“放心，到时候。”
叶辰推门出去。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高。
园区柏油路面被晒出一层热气。
他站在C栋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十点四十。
公司注册的事情交出去了。
接下来，是更重要的一步。
人。
一个公司光有壳子没用。
办公室再好，执照再漂亮，没有人干活，全是空架子。
叶辰不打算随便招几个应届生凑数。
他要能直接上手的人。
至少能把产品做出来。
至少能跟上他的节奏。
至少听得懂他说的每一句需求。
移动互联网的窗口期不会等人。
慢一天，损失的就不只是一天工资。
而是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更大的筹码。
靠论坛发帖太慢。
靠学校招新人更慢。
最快的办法，是猎头。
叶辰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张江附近的人力资源公司。
页面跳出一堆结果。
大部分是劳务派遣。
那种公司适合招流水线工人，不适合给他找苹果端开发。
翻到第二页，一家叫锐驰人才的猎头公司出现。
地址在张江路地铁站旁边的创智天地A座。
评价还行。
专做互联网行业招聘。
叶辰记下地址，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创智天地A座。”
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写字楼下面。
叶辰上了六楼，推开锐驰人才的玻璃门。
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姑娘，正往杯子里冲速溶咖啡。
她穿着浅色衬衫，腰身细软，黑色半身裙包住匀称的线条，整个人干净利落。
看见叶辰进来，她手里的搅拌棒停了一下。
“你好，请问找谁？”
叶辰走到前台。
“找你们做互联网招聘的负责人。”
“我要招人。”
前台姑娘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白T恤，旧背包，脸嫩。
这眼神，跟机场安检似的。
“请问您是哪家公司？”
“星辰互动科技。”
姑娘在电脑里搜了一下。
没有结果。
“先生，我们这边没有查到贵公司的信息。”
“方便出示一下名片吗？”
“公司刚注册，执照还没下来，名片也没印。”
前台姑娘的表情微妙起来。
礼貌还在。
狐疑也在。
大概心里已经把叶辰归类成“大学生创业幻想型客户”。
“您稍等。”
“我帮您问一下顾问。”
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后，她重新露出职业笑容。
“这边请。”
“张顾问现在有空。”
叶辰点头，跟着她穿过一排工位。
最里面的小会议室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
寸头。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脸上挂着职业热情，像见谁都能喊一声甲方爸爸。
桌上摊着几份简历，旁边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前台姑娘敲了敲门。
“张顾问，这位先生要咨询招聘服务。”
说完，她退了出去。
男人站起来，主动伸手。
“你好，我姓张，张波。”
“互联网行业线的猎头顾问。”
叶辰和他握了一下，坐下。
“叶辰。”
“星辰互动科技，做移动互联网方向。”
张波坐回去，翻开笔记本。
笔尖落在纸上。
“叶总，方便介绍一下招聘需求吗？”
“岗位，人数，薪资预算。”
他嘴上叫着叶总，语气很客气。
但叶辰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真正把他当成成熟客户。
这也正常。
十八岁。
公司没执照。
没有名片。
上门说要招互联网人才。
换谁都得先打个问号。
叶辰没有解释。
解释没有用。
需求，预算，付款能力，才是让对方闭嘴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语速不快。
“第一，苹果端开发工程师。”
“至少一年以上相关开发经验。”
“能独立完成一个应用从开发、测试到上架的流程。”
“这个岗位，我要两个人。”
张波记得很快。
笔尖沙沙作响。
叶辰继续道：“第二，运营兼行政。”
“一个人。”
“能扛财务对接、日常杂事、采购、合同、办公管理。”
“最好有创业公司经验。”
“能吃苦，别太教条。”
张波抬头。
“技术这块，有具体方向吗？”
“游戏。”
叶辰说得很干脆。
“偏手机小游戏。”
“懂苹果端开发，做过轻量级游戏项目的优先。”
张波笔尖停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叶辰。
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不多，但每个要求都很准。
不像外行。
更不像随便拍脑袋创业。
很多老板找猎头，开口就是“我要一个技术大牛”。
问他做什么产品，答不上来。
问技术栈，答不上来。
问薪资，开始画饼。
眼前这个少年不同。
岗位拆得清楚。
职责拆得清楚。
连候选人画像都很明确。
张波心里的轻视，散了三分。
“叶总，冒昧问一句。”
“薪资预算大概什么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