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博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王瑶那条“来例假了”的消息，清清楚楚地挂在对话框里。
原本还半蹲在床沿的孙浩宇，眼珠子猛地一亮，就像饿狼看见了肉。
“噌”地一下，他站起身，转身就朝自己的书桌抽屉扑了过去。
“老陆，我记得白天买的那包卫生巾在抽屉第二层！”
“你特么疯了！给我回来！”
陆文博反应极快，连手机都顾不上扔，半个身子直接探出铁床沿，一把死死勒住孙浩宇的脖子和肩膀。
刚才同样凑在旁边看屏幕的陈志强也吓了一跳，跟着扑了上去。
他直接在过道里来了一个滑跪，双手死死抱住孙浩宇那条正准备迈向抽屉的粗大腿。
叶辰睁开眼，看着这出闹剧，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你们搞什么？”
陆文博压着嗓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老孙疯了！他要大半夜要去女生宿舍送卫生巾！”
叶辰愣了半秒。
他伸手拉亮了床头的小台灯。
昏黄的光打在孙浩宇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上，整个画面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荒诞感。
叶辰看着跟蛆一样在陆文博怀里扭动的孙浩宇，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老孙，你脑子让门挤了？”叶辰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骂得毫不留情。
“大半夜十点多，你捏着包卫生巾往女生宿舍冲？你是去当暖男，还是去当变态？”
“啊？”孙浩宇还懵着。
陆文博勒得脸都红了，咬牙切齿地接茬：“啊个屁！你特么自己想想那画面！”
“宿管大妈拿手电筒一照，你手里举着个七度空间，大喊‘李萌我给你送护垫来了’……你信不信大妈当场一防暴叉把你死死摁墙上？！”
“哥，亲哥，你赶紧收了神通吧。”抱着大腿的陈志强也快哭了。
“这要是被保卫处扭送派出所，明天全校通报批评‘一男生深夜在女寝门口掏出卫生巾’，咱寝室四个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连番的狂轰滥炸下，孙浩宇那股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劲儿终于散了点。
他那条迈出去的腿僵硬地停在半空，挣扎的力气也卸了下来。
他跌坐在床沿上，脑子里顺着室友的话，自动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
漆黑的夜色中，他拿着粉色包装袋，在外语系女生宿舍楼下仰头大喊：“李萌！我给你送护垫来了！”
然后宿管大妈冲出来，拿着手电筒照他的脸。
接着110的警笛响了。
随后他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拖走。
最后明天全校论坛头条——《震惊！计算机系大一新生深夜携带女性用品骚扰外语系女寝》。
顺着这个可怕的画面一想，孙浩宇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操……”
他抬手照着自己脑门就是“啪”的一下，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我刚才是不是疯了？”孙浩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冷汗都下来了，喃喃道，“大半夜送这玩意儿……好像确实有点像变态。”
见他终于清醒过来，陈志强这才如释重负地松开死死拽着他的手，后退两步，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墙上。
陆文博也瘫倒在床铺上，被子都不盖了，仰面朝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然后，四个人沉默了三秒。
“噗——”
叶辰先没绷住。
接着陈志强肩膀开始抖。
陆文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声从棉花里渗出来。
孙浩宇自己也顶不住了，抱着脑袋蹲在床边，又羞又怕，那声“我靠”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们笑什么！要不是你们拦着，我真就去了！”
“那你明天就不用军训了。”叶辰靠回床头，拉灭台灯，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直接住保卫处算了。”
孙浩宇灰溜溜地爬回上铺，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声音闷闷的：“那我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叶辰闭上眼，“先睡觉吧。”
“……哦。”
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三十秒，黑暗中又传来孙浩宇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她真的没讨厌我对吧？”
没人回答。
又过了五秒。
陆文博翻了个身，声音含糊：“没有，睡吧。”
孙浩宇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咧开了嘴。
次日清晨六点十分。
闹钟还没响，叶辰已经睁开了眼。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很亮了。
九月初的魔都，秋老虎一点面子不给，早晨六点的空气里就已经裹着闷热的水汽。
叶辰翻身下床，拉开窗帘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35度，体感温度38度，紫外线指数极强。
他拉开抽屉，把昨天买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
“起床了。”
孙浩宇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唧，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文博倒是利索，听到动静就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打哈欠。
六点二十，417宿舍全员洗漱完毕，开始换装。
迷彩服套上身，四个人蹲在地上，按照叶辰昨天教的步骤，撕开包装，揭掉油纸，把卫生巾平整地贴进胶鞋底部。
孙浩宇动作最熟练，毕竟昨天已经练过一回了。
他把鞋穿上，系好鞋带，站起来在地上跺了两脚。
“舒服。”他满脸享受，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彩上。
“脚底生风啊兄弟们！这踩屎感，真爽。”
陈志强也站起来，脚在地面上碾了碾，眉头舒展开来，小声嘀咕：“确实比不垫舒服太多了。”
陆文博套好鞋，又从桌上拿起防晒霜，挤了一大坨往脖子和手臂上抹。
“来，都抹上，老叶说了今天三十五度，不涂直接晒脱皮。”
四个人互相帮忙抹后脖颈，孙浩宇力气没控制好，一巴掌把陈志强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轻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了。”
六点四十分，417宿舍全员精神抖擞地踏出宿舍楼大门，朝南操场方向走去。
路上陆续有其他宿舍的男生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大多数人还没完全清醒，顶着两个黑眼圈，拖着步子往前挪。
孙浩宇走在最前面，步伐大而轻盈，跟旁边那些一脸生无可恋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就我现在这兴奋劲儿，”他拿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陆文博，一脸得瑟地吹嘘。
“信不信哥们儿能在这儿连站一天不带喘气的？”
叶辰走在后面，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泼了盆冷水：
“你快闭嘴吧，牛皮吹太大容易闪着腰，等会儿站军姿的时候，别哭着求我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