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收起手机，回到教室。
上课铃刚好响起。
周教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继续讲课。
前排的赵强回头看了一眼。
见叶辰又踩着铃声回来，他心里顿时一阵发堵。
这家伙做出一套程序以后，不仅拿到了弹性学习资格，周教授和辅导员还处处护着他。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偏偏每次还能出风头。
凭什么？
赵强越想越不舒服。
他眼珠一转，忽然举起手。
“赵强同学，有问题？”
周教授停下讲课。
赵强站起身，故意清了清嗓子。
这个问题，是他昨晚从技术论坛里抄下来的。
具体什么意思，他其实也没完全弄懂。
但名词够多，听着就唬人。
“老师，如果多个任务互相卡死，又遇上频繁读写，最后导致内存溢出，应该怎么处理？”
说完，他故意看向后排。
“这个问题有点难。”
“不如请叶辰同学给大家讲讲？”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孙浩宇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道：
“这孙子又开始叠词装高手了。”
“从论坛抄几个名词，就敢上台开坛做法，也不怕把自己送走。”
周围同学纷纷看向叶辰。
叶辰连课本都没打开。
他刚才还在心里估算美棉的极限洗盘位置，根本没把赵强这点小心思当回事。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赵强脸上的得意顿时卡住。
“什么意思？”
“你把任务卡死、频繁读写和内存溢出混在一起，听着挺复杂，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
叶辰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先把卡死的任务拆开，再给读写请求设置时限，最后单独监控内存。”
“真等到内存溢出才想补救，就不是怎么优化的问题了。”
叶辰顿了顿。
“是这段代码该不该进回收站的问题。”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赵强的脸一下涨红。
叶辰看着他，语气依旧随意。
“写程序不是堆名词。”
“知道怎么解决的，叫方案。”
“不知道什么意思还往上堆的，才叫咒语。”
“噗！”
孙浩宇第一个没忍住。
周围同学也纷纷低下头，肩膀不停地抖。
赵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反驳。
可叶辰刚才说的几个步骤，他自己都没完全听明白。
“说得不错。”
周教授拍了拍讲台。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赵强，你刚才确实混淆了几个概念。”
“开发最忌讳为了复杂而复杂。连问题都没拆清楚，就先把术语全堆上去，只会把自己绕进去。”
“坐下吧。”
“回去把几个概念分别弄明白。”
赵强咬了咬牙，只能低头坐下。
孙浩宇悄悄朝叶辰竖起大拇指。
“老叶，还是你狠。”
“人家好不容易念完咒语，你上去就把法坛掀了。”
叶辰笑着推开他的手。
“少贫，听课。”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叶辰拿出来扫了一眼。
不是港岛发来的强平通知。
是徐娇的短信。
“今晚咱们两个宿舍一起吃饭，你有空吗？”
短信内容很普通。
却透着一股独属于大学生活的轻松。
晚上吃饭。
宿舍联谊。
同学之间说说笑笑。
而在两千公里外，过亿美元的仓位已经被逼到悬崖边，只差一点就会被市场彻底清空。
叶辰盯着短信看了两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港岛那根绷到极限的弦，似乎也跟着松了一点。
他低头回复。
“刚才老陆跟我说了，有空，晚上见。”
发完短信，叶辰把手机收回口袋。
窗外阳光正好。
操场上还有人抱着篮球跑过。
他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
同一时间。
港岛中环。
交易室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
明明还是下午，屋里的气氛却压抑得像凌晨。
大屏幕上的警戒线已经变成刺目的黄色。
按照当前保证金测算，美棉价格再跌零点五个百分点，账户就会触发强平。
李志伟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账户。
阿肯坐在旁边，连眼睛都不敢眨。
没人说话。
因为到了这一步，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再跌一点。
全部结束。
滴！
滴！
滴！
交易终端忽然响起最高级别的新闻警报。
阿肯浑身一激灵。
“强平了？”
李志伟猛地抬头。
不是强平通知。
一条突发消息覆盖了行情界面。
【重大气象预警：德州核心棉产区遭遇极端寒流与强降雨。】
【多条运输线路中断，大面积棉田受灾。】
【初步评估：本年度棉花产量可能大幅下调，短期供应风险急剧上升。】
消息弹出的那一刻。
原本一路下砸的价格，突然停住了。
交易室里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一秒。
两秒。
卖盘还挂在那里。
可新的卖单，不再增加了。
下一刻。
盘口彻底变了。
刚才还在疯狂砸盘的空头，开始争先恐后地买入平仓。
没人再管价格高低。
所有人只想先跑出去。
第一批买单涌入。
卖盘瞬间被一口吃掉。
紧接着，更多买单挤进市场，报价被一档接一档地向上顶。
价格猛地拉升！
屏幕上的曲线几乎竖了起来。
“反弹了！”
阿肯一下站起身。
“不是反弹！”
李志伟盯着突然放大的成交量，声音都变了。
“是空头踩踏！”
刚才还在追着多头赶尽杀绝的机构，此刻全成了抢着买回仓位的人。
报价一轮接一轮地刷新。
根本没人敢等。
慢一步，就要用更高的价格平仓。
刚才砸向多头的每一张空单，此刻都成了推高行情的燃料。
账户里的巨额亏损开始迅速缩小。
两千万美元。
一千万美元。
五百万美元。
归零！
账户界面卡了半秒。
再次刷新时，数字已经由红转绿。
浮盈开始往上跳。
一千万！
三千万！
八千万！
一亿两千万！
每刷新一次，数字就往上跨过一个台阶。
短短片刻，刚才还站在爆仓悬崖边的账户，已经完成了惊天逆转。
阿肯一脚踢翻身后的椅子。
他指着屏幕，激动得声音都破了。
“拉起来了！”
“伟哥，真的拉起来了！”
“叶生扛对了！”
李志伟紧绷的双腿一软，扶着桌沿坐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着那条几乎笔直向上的曲线，半天没说出话。
刚才只差最后一点。
只差最后零点五个百分点。
他们就会被系统强制平仓。
上亿美元的本金，也会在顷刻间被市场吃干抹净。
可叶辰硬是让所有人守在悬崖边。
一步都不准退。
现在，刚才还在疯狂砸盘的空头，全成了行情继续上涨的燃料。
李志伟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冷汗。
他的声音依旧发颤。
“叶生……”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