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两秒，顾雨萱便回了一个敲打脑袋的表情包。
“晚上见。”
叶辰收起手机。
旁边的孙浩宇端着餐盘挤过来，满脸八卦。
“谁啊？聊得这么起劲。”
“催债的。”
“切，不说拉倒。”
孙浩宇低头扒了几口饭，含糊道：“我得赶紧吃，回宿舍还要好好收拾一下。”
叶辰抬眼看他。
“收拾什么？”
“弄发型啊。”孙浩宇理所当然地说道，“今天聚会，哥们儿必须支棱起来。”
叶辰看着他那张圆脸，沉默了两秒。
“吃你的吧，发型弄得再好，人家李萌看得也是脸。”
孙浩宇：“……”
傍晚五点半，417宿舍全员出动。
孙浩宇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左照右照，脑袋几乎快贴到镜面上。
他今天不仅特意洗了头，还不知道从哪个寝室借来了一瓶定型啫喱。
一顿猛喷之后，前面的刘海硬得像钢丝球，风吹过去都纹丝不动。
陆文博靠在门框上，实在看不下去了。
“老孙，你顶着这玩意儿去相亲啊？”
“你懂个屁。”孙浩宇用力整理着衣领，“这叫精神，今天李萌也在，哥们儿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叶辰坐在椅子上换鞋，头也没抬。
“你这都整成非主流了。”
“去你的非主流。”孙浩宇不服气地摸了摸自己坚挺的刘海，“那你说我这像什么？”
“像葬爱家族的大少爷。”
陈志强在旁边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孙浩宇瞪了他一眼。
“你们这就是嫉妒。”
餐厅就在交大后街，距离学校不远。
四个男生没打车，顺着后门一路走过去。
秋天的傍晚，路灯刚刚亮起，街边小店已经挂满了招牌。
烧烤摊冒着热气，川菜馆门口停着一排自行车。
孙浩宇却没心情看风景。
他一路搓着手，掌心都快出汗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郑重地对旁边的几人说：“哥几个，今晚全靠你们了！等会儿见到李萌，你们可得帮我创造机会，多替我说说好话。”
陆文博当场乐了：“说你好话？说你啥好？说你今天发型坚不可摧，还是上课睡觉姿势与众不同？”
“去你的！”孙浩宇瞪他一眼，“说点正经的，就说我乐于助人，积极上进！”
叶辰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我们替你说好话，万一李萌信了，以后发现货不对板，那不是骗人吗？”
陆文博当场笑弯了腰。
“老叶，你这张嘴是真损啊。”
“我这是在帮他建立诚信。”
孙浩宇捂着胸口。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考虑过。”叶辰点头，“所以建议你用行动证明，别让我们替你吹牛。”
“……”
几个人说笑着走到后街一家川菜馆门口。
王瑶和外语系另外三个女生已经到了，正站在路边聊天。
看到男生们过来，徐娇第一时间转过身。
她今天显然是认真收拾过的。
米色修身针织衫贴合身形，下面是一条黑色高腰百褶裙。
晚风吹过，裙摆轻轻晃动，她迎上来的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叶辰，这边。”
徐娇走到他面前，笑着开口：“还是在咱们学校附近好，不用打车，走两步就到。”
叶辰语气随意：“主要还是为了省个打车的钱，现在的大学生，主打一个‘能走着绝不花钱’。”
徐娇眼睛一亮，顺着他的话开玩笑：“没看出来，你还挺勤俭持家？”
“没办法，”叶辰叹了口气，“省下来的打车费，不得留着多加个鸡腿吗。”
徐娇被逗得笑了起来。
不远处，顾雨萱站在王瑶身边。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宽松白衬衫，搭配洗得有些发白的高腰直筒牛仔裤。
没有刻意修饰，却显得身形修长，气质干净。
她没有像徐娇一样主动迎上来，只是抬眼看了叶辰一下。
那一眼很短。
可徐娇站在叶辰身边的距离、叶辰脸上的笑意，她全都看见了。
“人都齐了，先进去吧。”
陆文博招呼众人进店。
包厢是个能坐十个人的大圆桌。
刚进门，座位安排便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陆文博和王瑶是情侣，自然挨着坐。
叶辰随手拉开一把椅子。
徐娇动作很快，立刻坐到了他的左手边。
她还故意侧过脸，半开玩笑地问：
“我坐这里，不影响你夹菜吧？”
叶辰靠在椅背上。
“你都坐下了，现在问是不是晚了点？”
徐娇笑眯眯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另一边，孙浩宇也抓住机会，厚着脸皮坐到了李萌旁边。
只是整个人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是来参加面试的。
陈志强则主动坐到了靠门的位置，低头帮大家拆餐具上的塑料膜。
桌上还剩下几个空位。
王瑶拉着陆文博坐下后，原本想招呼顾雨萱挨着自己。
但刚才孙浩宇为了抢李萌身边的位置，一通忙乱，不经意间把座位打乱了。
顾雨萱也没刻意挑位置，顺势就在旁边空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在叶辰的右边。
从头到尾，她的神情都很自然，似乎只是随随便便落了个座。
徐娇坐在左边，顾雨萱坐在右边。
叶辰被夹在中间，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女生。
王瑶在桌下轻轻踢了陆文博一脚，冲着叶辰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陆文博干咳一声，赶紧拿起菜单。
“服务员，先上两扎果汁。”
“大家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买单，随便点啊。”
“那我可不客气了。”王瑶翻开菜单，“先来一份水煮鱼。”
“再来一份毛血旺。”陆文博补充。
孙浩宇立刻凑到李萌身边，把菜单递过去。
“你看看想吃什么。”
李萌接过菜单，轻声说：“我都可以。”
孙浩宇连忙点头。
“那我也都可以。”
叶辰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个什么？”
“我随和。”
“你是没主意吧。”
孙浩宇：“……”
徐娇没理会对面的动静。
她拿起茶壶，给叶辰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他手边。
“你之前不是说最近有点累吗？先喝点热的。”
叶辰低头看了眼杯子。
“你记性挺好。”
“那当然。”徐娇托着下巴，“我记东西一向很牢。”
而另一边的顾雨萱安静地坐着。
她低垂着眼眸，正细致地用热水烫洗着自己的餐具，动作慢条斯理，偶尔偏过头听旁边的王瑶说话，嘴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神色平和。
叶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了看左手边的温水，目光又扫过右侧安安静静整理餐具的顾雨萱。
他刚准备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
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