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拿着那串钥匙,来到了槐树下。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槐花依然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母亲的坟墓静静地矗立在树下,墓碑上的字迹在夕阳中泛着微光。寒尘在坟前站了一会儿,默默地说了一声:“娘,我要去打开爹留下的密室了。您在天上,保佑我吧。”
他绕着槐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树干和地面的每一个角落。但槐树看起来很普通,树皮粗糙,枝叶繁茂,和其他的老槐树没什么区别。他试着用钥匙敲了敲树干,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又用脚踩了踩地面,地面也很结实,没有空洞的回音。
煤球跳下他的肩膀,开始在槐树周围转悠。它低着头,用鼻子在地面上嗅来嗅去,不时用爪子刨一刨泥土,像是在寻找什么。它绕着槐树走了三圈,每一步都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寒尘蹲在一旁,看着它忙活,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突然,煤球停在了槐树根部的一个位置,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用爪子使劲刨了几下,泥土在它爪下飞扬。刨了几下后,它抬起头,回头冲着寒尘喵喵直叫,叫声中带着兴奋和急切,像是在说“找到了!就在这里!”
寒尘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位置。他发现那里的泥土比其他地方要松软一些,颜色也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深褐色,而周围的泥土是黄褐色的。他伸手摸了摸,泥土很松,轻轻一扒就能扒开。他找来一把铁锹,开始往下挖。
铁锹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锹一锹地挖着,泥土被甩到一旁,很快就堆起了一个小土堆。挖了大约两尺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心中一喜,连忙拨开泥土,发现下面是一块青石板。
青石板很大,大约有两尺见方,表面打磨得很平整。石板上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那是一个圆形,中间刻着一朵槐花,花瓣舒展,脉络清晰,栩栩如生。槐花的周围,刻着一些弯曲的线条,像是藤蔓,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整个图案线条流畅,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出自高手之手。
他试着搬动那块青石板,双手扣住石板的边缘,使劲往上抬。但石板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样,像是和大地连成了一体。他又试了几次,脸都憋红了,青筋暴起,但石板依然纹丝不动。他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仔细观察,发现石板的边缘有几个小孔,大小不一,排列成弧形,形状和那三把钥匙很像。
他拿出那三把钥匙,按照父亲信上的提示,依次插入那几个小孔中。第一把钥匙插进左边的小孔,严丝合缝,他试着转动了一下,石板内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第二把钥匙插进中间的小孔,转动了两下,石板又发出一声轻响,这次的响声更大一些。第三把钥匙插进右边的小孔,转动了三下,石板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嘎嘎声,然后石板终于缓缓地向一侧移动,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不大,呈方形,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木头腐朽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药材味。寒尘举起火把,往里面照了照,隐约可以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是石头砌成的,上面长满了青苔。
煤球率先跳了进去,它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它的叫声,喵喵两声,似乎在说“里面安全,可以下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寒尘点燃了一支火把,火光照亮了入口周围的区域。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弯腰钻进了入口。他顺着一条狭窄的阶梯,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很陡,几乎呈六十度角倾斜。阶梯是石头砌成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有些湿滑,踩上去有些打滑。他走得很小心,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扶着墙壁。墙壁也是石头砌成的,同样长满了青苔,摸上去冰凉潮湿。
大约走了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他来到了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密室。密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砖缝里填着白灰,看起来非常牢固。地面铺着青石板,打磨得很平整,走在上面很稳当。角落里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旁边还有几个陶罐,陶罐上用红纸写着标签——“雄黄”“朱砂”“硫磺”等等。
密室的四面墙壁上,都刻满了文字和图案。那些文字很古老,有些他认识,是篆书,有些他不认识,看起来像是更古老的文字,也许是甲骨文或者金文。那些图案则是一些人体穴位图和药草图,画得十分精细,线条流畅,比例准确,一看就是出自高手之手。穴位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名称,有些穴位他认识,有些他从未听说过。药草图上画着各种植物,根茎叶花果,每一部分都画得很细致,旁边还标注着药性和用途。
密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石台。石台大约齐腰高,是用一整块青石雕成的,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石台上放着一个铁匣子,铁匣子上了锁,锁上刻着一朵槐花,和外面青石板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铁匣子的旁边,还放着一本书,书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寒氏医典·秘卷》。
寒尘的心跳加速了,咚咚咚地敲打着胸腔。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父亲所说的那个秘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本书,手指触碰到书皮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