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先别激动。”
“警方稍后会召开正式记者会，具体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
“各位媒体同仁到时候可以准时到场提问。”
话音刚落，一批警员便迅速冲出大门，硬生生将围堵的记者隔开。
一哥这才从人群中脱身，顺利走进警务处总部。
可他刚踏进大楼，脸上那点应付媒体的笑意便瞬间收了个干净，整张脸阴沉得吓人。
他冷着声音吩咐道：“立刻通知警务处所有高层。”
“副处长、高级助理处长，还有各部门主管，九点整必须到会议室。”
“谁敢迟到，我亲自找他算账！”
“还有，史密斯和斯考特一个都不能少。”
“这件事，我要他们当面给我交代清楚！”
上午九点整。
高层会议准时开始。
会议室内，警务处一众大佬几乎全员到齐。
空气压抑得像是结了冰，所有人都低着声息，没人敢在这种时候乱说半个字。
史密斯和斯考特坐在位置上，更是如坐针毡。
尤其是史密斯。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陈永仁卧底的身份，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甚至当初面对吴少雄的时候，他还故意暗示过一句——什么卧底？那分明就是罪犯！
可这种话，打死他也不可能认。
另一边的斯考特则是真的憋屈到快炸了。
这锅怎么就砸到他头上来了？
这事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
艹！
一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蔡元祺身上，语气冰冷地问道：“陈永仁到底是不是警方卧底？”
蔡元祺神色不变，回答得十分稳：“已经核实过了，陈永仁的确是警方派出的卧底人员。”
“之前被人为删除的相关档案，我们也已经恢复找回。”
“昨天中午，我本来正打算启动内部调查流程，结果没想到，消息忽然就被新闻媒体抢先曝光了。”
短短几句话，蔡元祺直接把自己从整件事里摘了出去。
一哥没有马上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便让蔡元祺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过了片刻，一哥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史密斯和斯考特。
“那你们两个，又打算怎么解释？”
面对一哥那种近乎压迫的目光，史密斯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连忙说道：“处长，这件事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吴少雄现在已经成了通缉犯，他自己走投无路，当然会胡乱咬人，想把水搅浑。”
反正他的态度就一个。
不认。
死都不认！
斯考特也赶紧开口，满脸冤枉地说道：“处长，我对这件事是真的毫不知情。”
“我是政治部的人，这种案子原本也不归我负责。”
一哥当然知道，目前没有任何铁证可以证明这两人直接插手其中。
他也很清楚，吴少雄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可能句句都是真的。
可现在外面的民意已经炸成这样，警方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总得给公众一个说法。
沉默片刻后，一哥开口道：“从现在开始。”
“史密斯撤去警务处助理处长职级，降为总警司，调往服务质素监察部，出任副职。”
史密斯：“……”
这一下，等于是把他从真正握权的核心部门，一脚踹进了没什么油水的清水衙门。
更惨的是，还不是一把手。
而是副手。
血亏！
一哥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斯考特同样撤去警务处助理处长职级，降任总警司，解除其政治部职务，改调策划及发展部，担任副职。”
斯考特的脸色当场就绿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亏到姥姥家。
事实上，一哥这次已经算是给两人留了余地。
要是真按外面的舆论压力来处理，完全可以把他们一路撸到底。
可一哥不能这么做。
他是警务处长，不可能让新闻报道和街头民意牵着鼻子走。
这关乎警队的底线。
要是这次开了口子，以后谁随便制造几条负面新闻，他是不是就得撤掉几个副处长？
那警队威信还要不要？
处置完史密斯和斯考特后，一哥又将视线投向公共关系科负责人布朗。
他沉声道：“媒体那边，由你们公共关系科负责压住局面。”
布朗立刻点头：“明白，处长，交给我们处理！”
至于马志超这个名字。
一哥已经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这种人，典型的刺头。
警队里的毒瘤！
……
上午十点。
警方记者会正式举行。
发布会上，警方对外公布了初步处理结果。
“经过目前调查，吴少雄所指称的史密斯与斯考特指使一事，暂时没有找到确切证据支持。”
“不过，史密斯、斯考特二人在相关事务上确实存在监管不力的问题。”
“因此，自今日起，两人将由警务处助理处长降任总警司。”
警方这番表态，明显做出了一定让步。
可在原则上，他们依旧没有彻底向舆论低头。
现场记者听完，瞬间炸了。
“暂时没有证据？”
“难道史密斯这种警队蛀虫，还能继续留在系统里吃饭？”
“太离谱了吧！”
“这摆明了就是官官相护！”
记者会现场一下子吵成一团，闪光灯和质问声几乎同时爆发。
但公共关系科这边的态度同样强硬。
布朗当场回应：“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警方不可能仅凭未经证实的指控，就对两名警务处助理处长作出极端处罚。”
随后，警方又公布了另一项决定。
陈永仁将被追授英勇勋章。
同时，他的职级也会追认提升至警司，并安排迁入浩园安葬。
可这种事后补救，根本无法平息记者们的情绪。
人已经死了。
真正该负责的人却没有被彻底追究。
现在你们拿这些所谓荣誉来弥补？
这哪里像补偿？
分明更像是往死人脸上贴金，给活人遮丑！
最后，记者们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会场。
临走之前，公共关系科还正式提醒了各家媒体一句：“新闻报道必须讲究方式和边界，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不得随意污名化警方人员。”
这话说得客气。
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已经是警告。
……
中午十二点。
午间新闻正式开播。
因为早上的新闻已经点燃全港，这一轮午间新闻的关注度直接爆表。
不少市民连手头工作都暂时放下，就等着看警方到底会怎么交代。
而上午最先放出采访内容的是TVB，所以到了中午，TVB的收视率一路狂飙，直接冲上百分之七十六，把亚视狠狠甩在身后。
很快，新闻画面切入正题。
警方的处罚决定，正式摆到了全港市民面前。
消息刚一播出，市民们顿时怒了。
“这不就是和稀泥吗？”
“说没有证据？就算这一单证据不够，难道他们身上就没有别的贪污受贿问题？”
“我打死都不信他们屁股干净！”
“就降一级？真把人气笑了。”
“陈永仁要是在下面知道这结果，恐怕都闭不上眼。”
“名誉是还回来了，可人还能活过来吗？”
“真正害死他的人，不还是好端端在外面逍遥？”
这一场风波，已经不再只是普通案件。
它更像是全港市民的怒火，正面撞上了警方一直维持的权威。
……
……
马志超坐在电视机前，看完整段新闻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紧接着，他拿起手机，给洪继鹏发出了一条消息。
“动手吧。”
……
……
莲花山。
某座荒废房屋内。
“哈哈哈哈～～～～”
“好！好得很！”
“史密斯，斯考特，你们两个也有今天！”
吴·炸弹背心·少雄正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当他看到史密斯和斯考特被降职的消息时，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别看明面上只是降了一级。
可助理处长和副职总警司之间的差距，那可不是一点半点。
一个是实权大佬。
一个是被发配边缘的倒霉蛋。
“哼！”
“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你们这辈子还想往上爬？”
“做梦去吧！”
吴少雄越想越痛快，脸上的冷笑根本压不住。
当初被夺走的钱。
还有那顶绿得发亮的帽子。
如今总算先讨回来一部分利息！
爽！
就在他笑得正开心时，洪继鹏忽然走了过来，表情严肃地开口道：“不行，你现在不能笑。”
吴少雄：“？？？”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洪继鹏却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继续说道：“你现在应该表现得非常愤怒。”
“警方处罚得这么轻，你必须觉得无法接受。”
“你甚至应该愤怒到恨不得亲手干掉史密斯和斯考特，用他们的命来消你心里的火。”
“凭什么被通缉的是你，而真正害你的人却还能继续逍遥法外？”
吴少雄：“？？？？”
他当场懵逼。
不是。
我现在明明很高兴啊！
我一点都不愤怒啊！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杀史密斯和斯考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