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盖世老顽童 > 第271章 赵崇山的葬礼
    朝廷的嘉奖令下达后的第三天,赵崇山的葬礼在省城举行。


    这场葬礼本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办了。赵崇山去世已经有一个多月,遗体一直停放在节度使府的后堂,用冰块镇着。按照规矩,人死后七天就该入土为安,但韩子敬坚持要等到朝廷的嘉奖令下来之后再办。他说:“赵大人一生为国为民,不能让他走得悄无声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老百姓没有忘记他。要让那些害他的人看看,赵大人不是白死的。”


    有人说他这是在拖延时间,想借着赵崇山的葬礼给自己捞政治资本。韩子敬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只是呵呵一笑:“说我捞资本?行啊,那你也去死一个,我给你办个更风光的葬礼,看看你能捞到什么资本。”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葬礼那天,天还没亮,省城的主街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些人甚至是从几十里外的乡下赶来的,天不亮就出发,走了好几个时辰的山路。他们有的捧着香烛,有的拿着纸钱,有的手里攥着几文钱,想在路边的香烛摊上买一炷香,却发现香烛早就被抢购一空。还有的人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眶通红,什么也没带。


    一个卖炊饼的大爷天没亮就起来蒸了两屉馒头,摆在路边,对前来送葬的人说:“来来来,吃个馒头垫垫肚子,不要钱。赵大人是好官,他走了,我老头子也没什么能做的,请大家吃个馒头,算是送赵大人一程。”


    旁边一个卖茶水的婆婆也说:“我这儿有热茶,大家喝一碗,暖暖身子。赵大人在世的时候,经常从我这儿买茶喝,从来不赊账。有时候我找他帮忙,他也从来不推辞。这么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说着说着,婆婆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辰时正,赵崇山的灵柩从节度使府出发。


    灵柩由三十二名士兵抬着,步伐缓慢而沉重。这些士兵都是赵崇山生前带过的兵,听说要给老长官抬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报名,最后挑了这三十二个最精锐的。他们穿着崭新的军服,臂上缠着黑纱,脸上带着肃穆的表情。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生怕颠簸了老长官的遗体。


    韩子敬和齐昊尘走在灵柩前面,两人都穿着素白的孝服,腰间系着麻绳,面色凝重。韩子敬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是武将,武将不能哭,哭了会被人笑话。但他紧抿着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齐昊尘的表情倒是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平静是装出来的。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他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后面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有天机阁的弟子,有节度使府的官员,还有各行各业的百姓代表。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足足排了两三里路长。


    沿路上,不断有百姓跪下来,朝着灵柩磕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跪在路边,手里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赵大人,您是好人啊。那年闹饥荒,是您开仓放粮,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我老头子走得早,要不是您,我和我那孙子早就饿死了。您的大恩大德,老婆子我一辈子都记得。”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赵大人,您还记得我吗?那年我被冤枉偷东西,是您明察秋毫,还了我清白。要不是您,我早就被关进大牢了,我媳妇也不会嫁给我。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对孩子说:“宝宝,给赵爷爷磕个头。赵爷爷是好人,是他派人剿灭了那些坏人,我们才能过上安稳日子。你要记住赵爷爷的恩情,长大了也要做个像赵爷爷那样的好人。”


    孩子还小,不懂事,咿咿呀呀地叫着,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地磕了一个头。


    韩子敬看着这一幕幕,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他低声对齐昊尘说:“赵大人在世的时候,我总是嫌他啰嗦,嫌他管得太多。每次他找我谈话,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他不在了,我才知道他有多好。你说这人是不是贱?非得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齐昊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赵崇山最后一次见他的情景——那个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眼神依然坚定,像是燃烧到最后一刻的蜡烛。他拉着齐昊尘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小齐,江南省就拜托你了。”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葬礼在城外的墓地进行。


    墓地选在一块向阳的山坡上,背靠青山,面朝流水,风水极好。据说这是赵崇山生前自己选的地方,他说:“我活着的时候喜欢热闹,死了也想找个能看到太阳的地方。”墓穴已经提前挖好,墓碑上也刻好了赵崇山的生平事迹。墓碑是韩子敬亲自找人刻的,用的是上好的青石,碑文是他自己写的,虽然字写得不太好,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些字刻进石头里。


    仪式按照朝廷的规制进行,庄严肃穆。先是奏哀乐,然后是宣读祭文,接着是焚香、奠酒、叩拜。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按照礼制来,一丝不苟。


    韩子敬亲自致悼词。他站在墓穴前,手里拿着一份稿子,是师爷帮他写的,文绉绉的,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他读了几句,觉得不对劲,越读越别扭,最后直接把稿子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开始即兴发挥。


    “赵大人,我韩子敬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那些文绉绉的词儿,我也说不来。但我今天要说,您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最好的官。我韩子敬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您,我服。心服口服。”


    “您活着的时候,我没少给您添麻烦。有一次我喝醉了酒,在衙门里撒酒疯,把您的茶杯都摔了。您也没生气,只是让人把我扶回去睡觉,第二天还让人给我送了醒酒汤。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早知道您走得这么早,我就该少喝点酒,多帮您分担点事情。”


    “您放心,您未完成的事业,我来替您完成。江南省的老百姓,我来替您守护。那些害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再来看您,给您带您最爱喝的女儿红。”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抓起一把土,撒在棺材上。那把土在他手里攥了很久,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齐昊尘也走上前去,鞠了一躬,然后说:“赵大人,您安息吧。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让真正的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我对您的承诺。如果做不到,我齐昊尘提头来见。”


    接着,三长老、白若曦、苏晚晴等人也依次上前,向赵崇山做最后的告别。白若曦的眼睛哭得红肿,像两个核桃一样。苏晚晴的眼眶也泛着红,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只是默默地鞠了三个躬。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韩子敬和齐昊尘站在赵崇山的墓前,久久没有离去。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们两个还站在那里,像两根柱子一样。


    “齐兄,你说,赵大人现在是不是已经见到赵夫人了?”韩子敬突然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齐昊尘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吧。赵大人和赵夫人感情那么好,应该会在天上重逢的。赵夫人走的时候,赵大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团聚了,也算是圆满了。”


    “那就好。”韩子敬说,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赵大人这辈子,最牵挂的就是赵夫人。赵夫人走后,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一直放不下。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团聚了,也不用再受这人世间的苦了。”


    两人又在墓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两条延伸向远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