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亿三千万的现金流向，调查组查了整整四天。
齐昊尘是第五天上午知道的进展。陈卫国给他打电话，语气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昊尘，那四亿三千万的去向，查到了。"
齐昊尘：去哪了？
陈卫国：十二个个人账户。其中八个，在半年内，全部汇到了境外。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境外。
他打开抽屉，把那份完整证据链翻出来，找到第五环。
"两亿专项资金从十七家公司转入，经十二个个人账户，通过地下钱庄洗至境外。"
十二个个人账户。
调查组查到的，是这十二个账户。
其中八个，钱已经出去了。
剩下四个，钱还在。
齐昊尘：那八个账户，钱汇到境外之后，落在哪里？
陈卫国：三个落在了加拿大。两个在澳大利亚。两个在瑞士。还有一个，在香港。
齐昊尘：四个国家地区。
陈卫国：对。分散存放。这是标准的洗钱手法。把资金分散到多个司法管辖区，增加追查难度。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剩下四个账户里的钱，还在吗？"
陈卫国：还在。一共六千四百万。还没来得及汇出去。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六千四百万。
还留在国内。
齐昊尘：这六千四百万，能冻结吗？
陈卫国：正在走程序。需要省厅批文。预计明天上午能下来。
齐昊尘：那八笔已经出去的，怎么办？
陈卫国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境外追赃，要走司法协助。跟对方国家的司法部门对接，提供判决文书，申请返还。周期很长。"
齐昊尘：多长？
陈卫国：快的话一两年。慢的话，十年。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亿专项资金。
四亿三千万现金出口。
八个账户的钱已经出去了。三个加拿大，两个澳大利亚，两个瑞士，一个香港。
追回来要一两年到十年。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追赃太慢了。
他要做的，不是追赃。是冻结。
把金兆麟在境外的所有资产，一次性冻结。
齐昊尘：陈叔叔，金兆麟在境外，有没有登记在他名下的资产？
陈卫国：有。加拿大有一套别墅，澳大利亚有一个酒庄，瑞士有一个银行账户。都是登记在他妻子名下的。
齐昊尘：他妻子？
陈卫国：对。金兆麟的妻子，姓柳。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是因为平静。是因为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拼在了一起。
金兆麟的妻子，姓柳。
柳。
天盛资本。柳如烟。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一条线：
金兆麟的妻子，姓柳。
天盛资本，姓柳。
柳如烟，姓柳。
这不是巧合。
金兆麟的妻子那边的家族，就是柳家。
柳家，就是天盛资本的实际控制人。
而柳如烟，是柳家的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陈叔叔，金兆麟的妻子，叫什么名字？"
陈卫国：柳静姝。
齐昊尘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柳静姝。
然后他把这三个字，和他知道的所有信息，放在一起比对。
柳静姝。金兆麟的妻子。
柳如烟。天盛资本的执行合伙人。
两个人，同一个姓。同一个家族。
齐昊尘在这一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柳如烟当初来找他，说是要"收购他的账号"。
五千万的收购要约，是柳如烟递出来的。
但柳如烟代表的是天盛资本。
天盛资本，是柳家的产业。
柳家的女儿，嫁给了金兆麟。
所以柳如烟不是"代表天盛资本来收购"。
柳如烟是"代表她姑姑家的产业，来收编金兆麟的对手"。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他把这件事，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柳如烟递出五千万收购要约。
齐昊尘拒绝。
金兆麟开始打压。
起诉。水军。封杀。平台封锁。删DNS。
这四张牌，是谁打的？
齐昊尘一直以为是金兆麟自己打的。
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条线：
柳如烟递出收购要约的时候，金兆麟就知道齐昊尘的存在了。
柳如烟知道齐昊尘拒绝之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金兆麟。
然后金兆麟开始打压。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柳如烟不是"对手"。柳如烟是"安排者"。
她递出收购要约，不是真的想买。
是想确认齐昊尘的实力。
确认完了，她把这个信息，交给了金兆麟。
然后金兆麟动手。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柳如烟的名字，写进了"已确认"文件夹。
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柳如烟，天盛资本执行合伙人，柳家成员。金兆麟之妻柳静姝的侄女。五千万收购要约的提出者。疑似负责对齐昊尘的''评估''与''引导''。身份：渊系在商界白手套的执行层。"
齐昊尘保存文档，然后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金兆麟的妻子姓柳。
苏晚晴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柳？
齐昊尘：柳静姝。天盛资本柳家的女儿。
苏晚晴：柳如烟是她侄女？
齐昊尘：对。
苏晚晴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所以柳如烟不是来收购你的。
齐昊尘：不是。
苏晚晴：她是来"看"你的。
齐昊尘：对。
苏晚晴：看完之后，她把这个信息，给了金兆麟。
齐昊尘：对。
苏晚晴：然后金兆麟开始打压你。
齐昊尘：对。
苏晚晴那边，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段话：
"昊尘。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妈说过，''大鱼在身边''。我一直以为她说的是周明。但现在我明白了。周明是棋子。柳如烟也是棋子。她们两个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人。"
齐昊尘：谁？
苏晚晴：柳静姝。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柳静姝。
金兆麟的妻子。
柳家的女儿。
天盛资本的实控人。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一件事：
金兆麟不是"大佬"。
金兆麟是"大佬的老公"。
真正掌握金盛控股的，不是金兆麟。
是柳静姝。
柳家通过柳静姝，控制了金兆麟。
柳家通过天盛资本，控制了盛通资本。
柳家通过盛通资本，控制了十二家平台。
柳家通过星澜云图科技，控制了现金出口。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重新看向窗外。
境外追赃，要一两年到十年。
但他不需要等那么久。
他要做的，是让柳家自己把钱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