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盖世老顽童 > 第450章 齐昊尘的避而不见
    齐昊尘消失了三天。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他没有离开星澜。他照常上学。照常写作业。照常发视频。


    他只是不回消息。


    苏晚晴发了十七条消息。林婉儿发了十三条。刘洋发了五条。陈卫国发了两条。


    齐昊尘一条都没回。


    他不是没看到。他看了。


    他把每一条消息,都读了两遍。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继续做他的事。


    苏晚晴的十七条消息,内容大概是这几类:


    第一类,工作。"第七问完整版,我核对完了。第三段的金额要改。五点二亿是虚开发票,六千七百万是逃税,两亿是洗钱。三个数字不能并成一个。"


    第二类,事实核对。"赵子坤招供的第三起医疗事故,患者的名字是李秀芝。不是李秀枝。一个字之差,会被对方抓。"


    第三类,情绪。"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第四类,情绪升级。"齐昊尘,你看到了吗。"


    第五类,情绪再升级。"你是不是又在算什么账,算到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第六类,最后一条。"我在你家楼下。"


    齐昊尘看到第六条的时候,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路灯下。苏晚晴站在那里,穿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保温桶。


    陈秀兰的手艺。


    苏晚晴去他家,陈秀兰给她装的饭。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关上窗,拉上窗帘。


    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任何人。


    不是情绪问题。是算力问题。


    血脉祭坛。寿元减半。渊。柳家。林婉儿的妈。苏建国的遗稿。齐建国的账本。


    这几件事,在他的脑子里,同时在转。


    他需要算力。


    而算力,需要安静。


    齐昊尘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抽屉里,打开电脑。


    然后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血脉祭坛的资料,全部整理了一遍。


    血脉祭坛,是齐家先祖留下的一件东西。作用是把齐家所有人的血脉灯火,集中到纯度最高的一个人身上。


    启动条件:血脉纯度高于七成。


    代价:寿元减半。


    历代启动者:嫡系长子。纯度最高者。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算了一笔账。


    齐家灭门那晚,是十七年前。


    齐昊尘今年十七岁。


    灭门那晚,齐昊尘是婴儿。


    齐建国带着齐昊尘逃出来。


    齐建国拒绝启动血脉祭坛。


    渊灭了齐家满门。


    齐昊尘把这一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算出了一个问题:


    渊为什么要齐家的算力。


    齐昊尘的血脉纯度十成。算力是齐家历代最高的。


    渊要的,是齐昊尘的算力。


    但渊不能直接对齐昊尘动手。


    因为齐昊尘的算力,只有在齐昊尘自愿启动血脉祭坛的时候,才能被完整提取。


    强制提取,会损坏。


    所以渊用了十七年,布了一个局。


    第一步,灭齐家满门。留下齐昊尘一个人。


    第二步,让齐昊尘在孤独中长大。让他没有盟友。


    第三步,在齐昊尘成年之前,把他身边的所有盟友,全部收买或者干掉。


    第四步,等齐昊尘孤立无援的时候,再让他"自愿"启动血脉祭坛。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时间。


    三天了。


    他消失的三天里,苏晚晴每天晚上都来他家楼下。


    第一天,站了四十分钟。


    第二天,站了一个小时。


    第三天,站了两个小时。


    齐昊尘知道。因为他每天晚上都从窗帘缝里,往下看。


    他不是不想下去。


    他是不能下去。


    因为他现在一看到苏晚晴,就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


    而这件事,一旦说出来,苏晚晴会做什么?


    苏晚晴会写。


    她会把齐家的事,全部写出来。


    然后渊会对苏晚晴做什么?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抽屉,拿出手机。


    十七条未读。


    他把苏晚晴的十七条消息,一条一条地,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我在。别来。等我三天。"


    他看着这行字,停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把"等我三天",删掉。


    改成:"我在。别来。我需要算一笔账。"


    他看着这行字,又停了十秒。


    然后他发出去了。


    三十秒后,苏晚晴回了一个字。


    "好。"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好。


    只有一个字。


    苏晚晴没有追问。没有"你在哪"。没有"你怎么了"。没有"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只有一个"好"。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苏晚晴懂他。


    不是因为她是记者。是因为她是苏建国的女儿。


    苏建国当年,也是这样。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做第二件事。


    他把柳家这条线,全部重新算了一遍。


    柳家。


    柳静姝。金兆麟的妻子。天盛资本的实际控制人之一。


    柳如烟。柳家二小姐。天盛资本执行合伙人。


    柳家通过柳静姝,控制金兆麟。


    柳家通过天盛资本,控制盛通资本。


    柳家通过盛通资本,控制十二家内容平台。


    柳家通过金盛控股,控制星澜的地产、娱乐、直播。


    柳家通过星澜云图科技,控制现金出口。


    齐昊尘把这一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算出了一个缺口。


    柳家的钱,从哪里来。


    金盛控股的资金来源,是财政专项。


    财政专项,是谁批的。


    齐昊尘查了一下。


    过去二十年,星澜市的财政专项审批,一共有三任负责人。


    第一任,十年前卸任。卸任后去了省城。五年前去世。


    第二任,五年前卸任。卸任后去了境外。目前无法联系。


    第三任,现任。还在位。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第三任,还在位。


    齐昊尘查了一下第三任的名字。


    赵明德。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是因为平静。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条,极其清晰的线:


    赵明德。


    赵铁柱的弟弟。


    赵铁柱是城卫军的老大。管治安。


    赵明德是财政的负责人。管钱。


    两兄弟。一个管枪。一个管钱。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算了一笔账。


    赵铁柱倒台了。城卫军换了人。


    赵明德还在。财政还在。


    柳家的钱,还在。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赵铁柱是弃子。


    赵明德不是。


    赵明德还在位。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赵明德的名字,写在了"棋手"文件夹里。


    现在这个文件夹里有三个人。


    柳静姝。柳如烟。赵明德。


    齐昊尘在赵明德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


    "赵明德,赵铁柱之弟,现任星澜市财政专项审批负责人。柳家资金来源的关键节点。目前仍在位。是渊在官场的第二个棋子。"


    齐昊尘保存文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渊的棋子。


    赵铁柱。管治安。


    赵明德。管钱。


    周明。管内鬼。


    柳静姝。管资本。


    柳如烟。管收尾。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看到了棋盘的模样:


    渊在星澜,有五枚棋子。


    五枚棋子,覆盖了五个位置。


    治安。财政。内鬼。资本。收尾。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第四天早上。


    他消失的第四天。


    齐昊尘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路灯下。


    苏晚晴还在。


    她靠在路灯杆上,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桶。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四天。


    苏晚晴在楼下,站了四天。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能再躲了。


    不是因为苏晚晴在楼下。


    是因为他算完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拿起外套,推开门,走下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齐昊尘走到楼下。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她的鼻尖,冻得通红。


    她的手,拎着保温桶,已经没有温度了。


    齐昊尘走到她面前。


    "饭凉了。"他说。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苦。


    "我早上换过一次。"她说,"早上六点。"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早上六点。


    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


    苏晚晴六点就来了。换了一次饭。


    齐昊尘看着她通红的鼻尖,和重重的黑眼圈。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苏晚晴。"


    "嗯。"


    "我算完了。"


    苏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渊在星澜,"齐昊尘说,"有五枚棋子。"


    苏晚晴看着他。


    "赵铁柱。管治安。倒了。"


    "赵明德。管钱。还在。"


    "周明。内鬼。进去了。"


    "柳静姝。管资本。跑了。"


    "柳如烟。管收尾。还在。"


    苏晚晴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齐昊尘看着她。


    "血脉祭坛,"他说,"渊要的是我的算力。"


    苏晚晴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了。


    "我不会启动。"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有脑子。"齐昊尘说,"不用血脉。"


    苏晚晴的眼泪,砸在那个已经凉了的保温桶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保温桶塞进齐昊尘的手里。


    "吃饭。"她说,声音有点堵。


    齐昊尘看着手里的保温桶。


    "凉了。"他说。


    苏晚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那你热一下。"她说。


    齐昊尘看着她。


    苏晚晴:"我在楼下站了四天。不是为了看你算账。是为了看你还在。"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为了看你还在。


    不是"为了看你算完"。


    是"为了看你还在"。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把苏晚晴冻得冰凉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苏晚晴的手,很凉。像冰块。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苏晚晴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变暖。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我在。"他说。


    苏晚晴的眼泪,又掉了一滴。


    "我知道。"她说。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松开手,拎着保温桶,转身走向楼道。


    走到门口,他回头。


    "苏晚晴。"


    "嗯。"


    "去上课吧。"


    苏晚晴看着他。


    "你呢?"


    齐昊尘:"我回去,把第七问完整版,发出去。"


    苏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


    齐昊尘推开门,走进楼道。


    声控灯,亮了。


    他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暗红色。纯粹的暗红色。


    没有任何转向纯黑的迹象。


    渊有五枚棋子。


    齐昊尘有苏晚晴。


    还有林婉儿。


    还有刘洋。


    还有陈卫国。


    还有陈秀兰。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五枚棋子,对五个人。


    但齐昊尘的这五个人,是活的。


    渊的那五枚,是死的。


    棋子不会思考。


    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