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约见齐昊尘，是在第二天上午。
地点在星澜市的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柳如烟已经坐在那里了，穿一件黑色的职业装，红唇，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齐昊尘走过去，坐下。
"齐同学。"柳如烟笑了一下，"坐。"
齐昊尘坐下。
柳如烟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利益。是好奇。
"你比我想象的，"她说，"更不像一个高中生。"
齐昊尘："谢谢。"
柳如烟笑了一下："我不是在夸你。"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我在说，你不像。"
齐昊尘："哪里不像？"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你坐下来的时候，先看位置。看出口。看监控。看我的手。你看完了，才坐下。"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柳如烟看到了。
她看到了齐昊尘在进入一个空间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是侦查。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笑了一下："你爸也是这样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你爸。
柳如烟认识齐建国。
齐昊尘：柳总认识我爸？
柳如烟："认识。"
齐昊尘：什么时候？
柳如烟："很久了。"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齐昊尘。"她说，"我今天来，不是谈生意的。"
齐昊尘："那是谈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谈血脉。"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是因为平静。是因为他早就料到了。
柳如烟是柳家的人。柳家是渊在商界的白手套。渊要的是齐家的血脉。
柳如烟找他，不是为钱。是为血脉。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柳总也是齐家血脉？"
柳如烟看着他，笑了一下。
"不是。"她说，"我是柳家的。"
齐昊尘："柳家跟齐家，什么关系？"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柳家，是齐家的''镜子''。"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镜子。
齐昊尘："什么意思？"
柳如烟："齐家管算账。柳家管花钱。"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齐家的血脉，看得到账。柳家的血脉，看得到钱。"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看到了一条线：
齐家。柳家。
两个家族。一个管算账。一个管花钱。
齐家看账。柳家看钱。
两个家族，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柳总。你的血脉纯度，多少？"
柳如烟看着他，笑了一下。
"九成一。"她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九成一。
齐昊尘的纯度十成。
柳如烟的纯度九成一。
差不到一成。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柳如烟的血脉纯度，比林婉儿高得多。
林婉儿七成三。柳如烟九成一。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柳如烟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渊要的，"她说，"不是你的账号。"
齐昊尘看着她。
"渊要的，"柳如烟说，"是你的血脉。"
齐昊尘："我的血脉，能干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能算账。"
齐昊尘："算什么账？"
柳如烟："算所有人的账。"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算所有人的账。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看到了一件事：
齐家血脉的能力，不是战斗力。是算力。
齐家血脉纯度越高，算力越强。
算力越强，能看到的东西越多。
渊要齐昊尘的算力，是为了看账。
看谁的账？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柳总。渊是谁？"
柳如烟看着他。
"我不知道。"她说。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没人知道。渊没有名字。没有脸。没有身份。渊只通过中间人说话。"
齐昊尘："中间人是谁？"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柳家。"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柳家。
渊通过柳家说话。
柳如烟是柳家的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文档。
"第七问完整版。"
柳如烟看着那个标题。
"你写好了。"她说。
齐昊尘："写好了。"
柳如烟："你打算什么时候发？"
齐昊尘看着她："取决于你。"
柳如烟笑了一下："取决于我？"
齐昊尘："取决于柳家，要不要接金盛控股的资产。"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
"金盛控股的资产拍卖，"齐昊尘说，"后天上午九点。柳家会去。"
柳如烟："你怎么知道？"
齐昊尘："你告诉我的。"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那天，你用境外加密通道，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告诉我拍卖的时间和地点。"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齐昊尘。"她说，"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是。我会去。柳家会接手金盛控股的资产。"
齐昊尘："为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因为金盛控股的产业链，是柳家需要的。"
齐昊尘："什么产业链？"
柳如烟："现金出口。"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现金出口。
金盛控股的现金出口，有四笔已经汇到了境外。
三个加拿大。两个澳大利亚。两个瑞士。一个香港。
柳家要接手的，不是金盛的地。不是金盛的楼盘。不是金盛的供应链。
是金盛的现金出口。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柳总。"
"嗯。"
"金盛的现金出口，"他说，"已经被冻结了。"
柳如烟看着他。
齐昊尘："省厅稽查局，已经启动了追赃程序。境外那四笔，正在追缴。"
柳如烟的笑容，淡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但柳家，还是要接。"
齐昊尘："为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柳家需要的，不是钱。"
齐昊尘："是什么？"
柳如烟："通道。"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柳家需要的，是现金出口的通道。
不是钱本身。
是能把钱送到境外的那条路。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柳总。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齐昊尘。"
"嗯。"
"我是在帮渊。"她说，"但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渊要你的血脉。要齐家的算力。但我想要的，是柳家的未来。"
齐昊尘："柳家的未来，是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柳家的血脉，纯度九成一。差一点，就十成。"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九成一。
差不到一成，就十成。
齐昊尘："所以，柳家想要齐家的血脉。"
柳如烟看着他。
"不是想要。"她说，"是需要。"
齐昊尘："为什么？"
柳如烟："因为齐家和柳家，本来就是一个家族。"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齐家和柳家，本来就是一个家族。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看到了棋盘的模样：
齐家。柳家。
一个管算账。一个管花钱。
两个家族，本是一体。
分开之后，齐家的算力再强，没有通道，钱出不去。
柳家的纯度再高，没有算力，看不到账。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柳总。"
"嗯。"
"渊要的是完整的齐家血脉。"他说。
柳如烟看着他。
齐昊尘："齐家算账。柳家花钱。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渊要的，不是我。是齐家和柳家的合并。"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齐昊尘。"她说，"你比你爸聪明。"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你爸当年，也想到了。但他拒绝了。"
齐昊尘："我爸拒绝了什么？"
柳如烟："拒绝了渊的提议。"
齐昊尘："什么提议？"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渊让齐建国，和柳家的一个血脉，血脉共鸣。"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血脉共鸣。
齐建国纯度九成七。柳家找一个纯度相近的。
共鸣。提纯。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渊当年，是想让齐建国和柳家的人，血脉共鸣。
提纯到十成。
齐建国拒绝了。
然后，齐家灭门。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柳总。"
"嗯。"
"我不会启动血脉祭坛。"他说。
柳如烟看着他。
"我也不会，"齐昊尘说，"跟任何人的血脉，共鸣提纯。"
柳如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齐昊尘。"她说，"你跟你爸一样倔。"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但你跟你爸不一样。"
齐昊尘："哪里不一样？"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你爸是被动的。你是主动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被动。主动。
齐建国是被渊找上门的。
齐昊尘是主动去找渊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站起来。
"柳总。"
"嗯。"
"第七问完整版，"他说，"明天上午九点零一分，发出去。"
柳如烟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齐昊尘看着她。
"就在你举牌的那一刻。"他说。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齐昊尘。"
"嗯。"
"你赢了。"她说。
齐昊尘："什么？"
柳如烟："你让我，第一次，在渊的棋局里，想选另一边。"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但我不会选。"她说，"我是柳家的人。"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站起来，拿起包，转身走了两步。
然后她回头。
"齐昊尘。"
"嗯。"
"他日若你要求我，"她说，"先递投名状。"
齐昊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的门口。
然后他坐下来，把咖啡喝完。
他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暗红色。纯粹的暗红色。
没有任何转向纯黑的迹象。
渊要完整的齐家血脉。
齐家算账。柳家花钱。
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渊要的不是他。
渊要的是一个，能同时算账和花钱的人。
齐昊尘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