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面走廊上,透过门缝隐约听到这番高论的谈判专家和特警队员们,脸上表情差点儿没绷住。
不是……里面这哥们谁啊?他是哪家法学院培养出来的天才?
犯罪中止?自首刑期拦腰砍一半?抛开节假日算刑期?逼急了连人质一起突突了?
这特么是哪个野鸡大学的法学生?!还是某射击类游戏玩多了?或者是毛子那边的电影看入魔了?
陆敬修当然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纯粹是欺负这群小弟智商不高,又没文化。
而且现在处于极度恐慌,六神无主的状态。
没有人想死,求生是每个人的本能,只要有退路,有希望,他们就会抓住这根稻草,自己说服自己。
实际上,就他们这持枪绑架、多人、重大危害公共安全的情况,基本就是无期或二十年往上。
减刑?能减个两三年就烧高香了。
毕竟,智商高又懂法,还心理素质好的人,也不会跟着这么个不靠谱的老大,用这么粗糙的手法来干绑票这种高风险业务了。
但,那又怎样呢?
绑匪小弟们真的信了。
他们突然觉得,这哥们说得对啊!
他们这才哪到哪?
也就跟着老大绑了会儿票,枪也没放几响,人质也没伤着。
还没绑多久,老大自己就被人崩了……
完全可以把所有的锅都甩给那个死鬼老大!
而且,跟旁边那个徒手碎大石,自爆囚禁前女友,买岛埋全家的变态杀人魔一比……
他们这几个绑票未遂的,简直就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
他们那点破事,在那位咖喱饭霸总面前,算犯罪吗?根本不算!
更关键的是,他都说他是法学生了!
你看这教室里,这么多穿得人模狗样的豪门大学生,这可都是豪门精英,知识分子。
但是却没一个站出来反驳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说得就是对的啊!
想到这里,几个绑匪小弟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了。
他们纷纷把手里那把破手枪扔到了地上,然后,他们双手抱头,一个接一个,慢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门。
“别开枪!我们投降!”
“我们自首!我们是受老大指使的!”
“我们投降!”
“我们是被胁迫的!”
他们刚走出门,就被两旁一拥而上的特警按倒在地,双手反剪,干脆利落地戴上了手铐。
与此同时,其他特警也冲了进来,开始检查教室,确认人质安全,收缴散落在地上的武器。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绑匪老大的遗骸时,饶是这群见惯了各种场面的特警队员,也忍不住齐齐眼角一抽。
太惨了。
实在是太血腥了。
被AWM狙击枪近距离命中头部的效果,只能用马赛克来形容。
而教室里那些幸存的霸总和千金们,则纷纷捂着口鼻,或者强装镇定,快步朝着教室外走去。
他们身上此刻多多少少都被溅了点儿东西。
尤其是那几个站位离绑匪老大比较近的倒霉蛋,身上挂的战利品格外丰富。
好几个千金小姐一边走一边干呕,回去就得做噩梦。
陆敬修看着特警鱼贯而入,看着绑匪小弟被押走,看着人质们开始有序撤离,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突然,他后背一凉,看到那个咖喱饭霸总,正不紧不慢地推开旁边一个女生,朝着他走来。
嘴角勾起,眼神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陆敬修心底冷笑一声,手碎大石怎么了?变态杀人魔又怎么了?
满屋子警察,我避你锋芒?
陆敬修直接走到一个特警旁边,义正言辞大喊:“特警同志,我举报!还有一个凶手!”
特警队员被他一嗓子喊得下意识进入了警戒状态:“?”
陆敬修指着咖喱饭霸总:“这个人刚才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说他家里地下室非法囚禁着一个女性!长达一年!”
“而且还说他上周买了个岛,把他前女友全家都杀了埋在岛上!!”
他喘了口气,重点强调:“这是他自己说的!全场人都听见了!他还徒手把一枚黑曜石戒指碾成了粉末!极度危险!建议你们重点调查!”
特警队员闻言,直接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真的假的老弟?
非法囚禁?买岛埋全家?徒手碎黑曜石?
但他还是反应过来,无论真假,这指控太严重了,必须立刻控制局面!
他迅速转过身,目光锁定陆敬修指着的那个咖喱饭霸总。
然后横跨一步,挡在陆敬修和那个咖喱饭霸总之间,枪口微微抬起:“站住,不要动!”
同时,他通过耳麦汇报:“指挥组,我是特警突击2组4号,在事发教室内部,收到一名被解救学生的现场举报。”
“他指认另一名学生涉嫌非法拘禁、故意杀人等多项重罪,情况严重,请求刑侦组立刻到场进行专业交接。”
耳麦里立刻传来一声简短回应:“收到,原地控制涉事双方,保持警戒,防止任何突发状况,刑侦马上到。”
被陆敬修指认的瞬间,墨衍脚步一顿,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
“哦?”他凤眸微微眯起,盯着陆敬修,语气带着一丝好奇,“举报我?”
“男人,你很有趣。”
“不过,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家里那个客人,是自愿体验东南亚饮食文化的客人,我们有合同的,怎么能叫非法拘禁呢?”
他慢条斯理,语气从容:“至于买岛,我前女友和她的家人觉得都市太喧嚣,自愿去岛上享受宁静,他们随时可以离开。”
特警队员眉头紧锁,哪来的癫公?这说话语气,这表情,这精神状态,一看就不像是正常人。
墨衍却仿佛根本没看到特警的戒备,或者说他其实根本不在意。
他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看着陆敬修:“倒是你,这么急着把我推给警察,是害怕我吗?”
“还是说,你其实,对我说的那些故事很感兴趣?”
“想亲自,体验一下?”
“特警同志,你看到了吧,”陆敬修直接报警,“这些话像不像变态杀人魔说的话?正常人会这么说?”
特警队员点了点头,警惕地看着墨衍。
墨衍没有继续前进,只是非常配合地伸出双手,做出一副等待被铐的样子,但是眼神,却死死盯着陆敬修。
陆敬修眉头紧皱,妈的,哪来的死变态,真想弄死他。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笔挺警服,面色严肃的刑警快步走了进来。
“我们是明海分局刑警队的,举报人在哪里?”
带队的警官表情严肃,但说实话,他觉得这举报八成是虚惊一场,估计是哪个熊孩子网上暗黑小说看多了,趁乱搞点恶作剧栽赃嫁祸。
哪有大学生会涉及非法拘禁、故意杀人等多项重罪啊?又不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年轻企业家。
但是,当他看到举报人的那一刻,眉毛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硬生生咽回去了。
坏了,举报人是陆少!那这事儿就不得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