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盗墓:你们偷我家小麒麟? > 第84章 你还挺博爱
    回到院子里时,黑瞎子正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抽烟。


    青白的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绕着头顶那棵石榴树打了几个转,又被轻轻吹散。


    烟雾给他整个人添了一层缥缈的虚影,看不清表情。


    吳谓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声音有点闷:“给我一根。”


    黑瞎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他,又把打火机推到他手边。


    吳谓接过来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弥漫进肺里,辣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没有抽过几次烟,手法生疏,但此刻手里需要点什么东西握着。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两个人都揣着心事,谁也不先开口。


    黑瞎子吐出一口烟雾,终于问了出来:“你和解当家怎么了?”


    吳谓猛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灰落在石桌上。


    把还剩半截的烟往地上一扔,整个人趴在了石桌上,手臂交叠着把脸埋进去。


    黑瞎子看着他那副样子,烟夹在指间忘了弹灰。


    他知道自己也许不该问的,可话已经到嘴边了,收不回来。


    黑瞎子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他喜欢你?”


    吳谓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黑瞎子垂下眼,看着指间那根燃了一半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把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抛出来:


    “那你呢?”


    吳谓从臂弯里抬起一点头:“我什么?”


    “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吳谓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一边想一边说,“我觉得我喜欢很多人。我喜欢你,喜欢小哥,喜欢老爸,喜欢小邪,还挺喜欢胖子。”


    “我喜欢你!”这几个字让黑瞎子浑身僵硬,烟灰落在手指上,但他没有发现。


    吳谓还在继续数着名字,浑然不觉自己的话给旁人带来多大的冲击。


    而后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吳谓嘴里冒出来,黑瞎子心脏像被人死死捏住,又慢慢松开。


    从不敢置信到惊喜,从酸涩到果然如此,这些情绪在一瞬间划过。


    他扯出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笑,不知道是在笑吳谓,还是在笑自己。


    “你还挺博爱。”


    吳谓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向来弯弯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困惑,下半张脸还埋在手臂里,声音有点含糊:“不对吗?”


    烟雾从鼻腔涌进肺里,尼古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黑瞎子缓缓吐出那口烟,声音比刚才更沉:“没有不对。但是不一样。”


    吳谓盯着他,眼睛里那种诚恳的无知,让黑瞎子觉得自己正在把心剖开给他看,而对方甚至不知道那把刀有多利。


    “要是解雨宸喜欢别人,你会不会难受?”黑瞎子把烟掐灭在石桌上。


    吳谓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黑瞎子看着他摇头的动作,不知道该不该替解雨宸悲哀。


    “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他喜欢上另外的人,自己会非常难受。”


    吳谓不解地盯着他:“比如呢?”


    黑瞎子没给他举例子,换了个问法:“要是小哥喜欢上别人了呢?”


    吳谓皱起眉头,最后摇了摇头:“小哥不会的。”


    “我说如果。”


    “那就……跟小哥说清楚,让他别被人骗了。”


    吳谓说得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件概率极小但必须严肃对待的事情。


    黑瞎子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他伸手按住吳谓的头,把那双困惑又诚恳的眼睛重新按回臂弯里。


    吳谓挣扎了一下,但没挣开,索性就趴着不动了。


    在吳谓看不见的这一刻,黑瞎子终于敢松开脸上那层吊儿郎当的面具。


    眼神里翻涌着杂乱的情绪。


    羡慕解雨宸可以大大方方说喜欢,羡慕张启灵可以被吳谓理所当然地信任。


    可笑自己都不敢用自己做试探。


    黑瞎子的声音轻轻的。“你啊,还是不明白吧。”


    对长生的人来说,碰上一个动心的人,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至少从前他从来没想过。


    可他不能把自己这点心思摆出来。


    解雨宸可以光明正大地追,他要是也去追,那算什么?


    哑巴知道了会打死他吗?应该打不死。


    但吳谓呢?吳谓会怎么看他?


    会像躲避解雨宸一样躲避他吗?


    他会让吳谓也觉得烦恼吗?


    黑瞎子不知道,也不敢试,他只觉得现在这样每天在一起就很好。


    碰到吳谓是种幸事,只不过这种幸事伴随着留不住他的悲哀。


    吳谓再抬起头时,黑瞎子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把烟掐灭,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自己想吧。”


    说完转身往房间走去,步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吳谓趴在石桌上,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他觉得黑瞎子说得对,但他想不明白。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廊下传来。


    吳谓抬起头,看见张启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躺椅上。


    吳谓也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廊下,把自己扔进另一张躺椅里。


    竹编的椅面承住他的重量,发出一声吱呀。


    他仰面躺着,看着头顶那片天空,闷闷不乐。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隔着一张躺椅扶手,轻轻落在他的头发上。


    那只手的温度偏低,指节修长有力,动作轻柔的揉揉他的头发。


    “别难受。”张启灵的声音从旁边的躺椅上传来,平静而低缓。


    吳谓躺在躺椅上,忽然看向张启灵:“小哥,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吗?”


    张启灵收回手认真地想了想。


    可他这一生能回想起来的经历实在太有限了。


    漫长的生命里,他记得起的是大多关于责任、任务、失忆和流离。


    于是张启灵摇了摇头:“不知道。”


    张启灵侧过头看着吳谓,两个人隔着一张躺椅扶手对望着。


    张启灵又说:“你很重要。”


    “那瞎呢?”吳谓下意识问。


    张启灵认真脸想了想,“也挺重要。”


    吳谓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算是轻快的笑。


    “小哥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