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宸皱起了眉头,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吳谓身前。
吳谓拍了拍解雨宸的手臂示意没事。
看着张日山那张神情复杂的脸,语气平淡地说:“正常人。”
张日山又问:“谁教你的那招?”
吳谓定定地看向他,不答反问:“你想要个什么答案?”
张日山沉默了,眼中情绪几经翻涌,最终却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吳谓也没有等他回答,和解雨宸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尹南风从远处走来,高跟鞋踩在木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张日山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着吳谓消失的方向,不禁问道:
“你怎么了?刚刚就不对劲。”
张日山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自己那座阁楼走去。
尹南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愤的捶了下栏杆:
“你又不说话!”
新月饭店门外,琉璃孙被他的保镖们七手八脚地扶着走。
看到刚出来的吳谓,那双被酒精和愤怒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挣扎着从保镖的搀扶中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指着,舌头打结:
“好……好小子!我不……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吳谓停下脚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微微欠了欠身,温文尔雅:“孙老板真善良,喝多了还不忘夸我好。”
琉璃孙又晕又气,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保镖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有人大喊着“老板”,有人掏出手机叫司机把车开过来,门口乱成一团。
吳谓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走远。
吳谓没有开车来,解雨宸便送他回去。
车子驶出新月饭店那条古色古香的街巷,拐进城市主干道。
路边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有些冷清。
解雨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要是别人,解雨宸不会开口问,但吳谓不一样,他想知道吳谓所有的事情。
吳谓靠在副驾椅背上想了想,还是不想瞒着解雨宸:
“前一段,有我的同族人找到了我。”
解雨宸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你的亲人?”
吳谓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算是吧。”
“我……来自张家。”
九门中人对这个姓氏从来都不陌生,解雨宸立刻反应了过来:
“张大佛爷的那个张?”
吳谓点了点头,说:“一个姓。”
“那张日山和你也是同族。”
吳谓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算是吧。”
解雨宸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今天让人拦住琉璃孙的手下。应该是认出你了。”
吳谓笑了笑,语气随意:“没关系。他和张家早就没了牵扯。”
解雨宸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试探。
“就这么告诉我?”
吳谓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你又不是外人。”
解雨宸立刻追问:“那我是谁?”
吳谓回答的很快:“你是小花啊。”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解雨宸放慢车速问道:“我陪你去拜访霍家?”
吳谓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今天先不去。送我回去吧。”
解雨宸没有坚持,打方向盘转弯拐进了通往四合院的那条胡同。
车子停在胡同口,吳谓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解雨宸忽然又开了口。
“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好吗?”
吳谓转过头看着解雨宸,叹了口气,然后开口直说了:
“汪家的基地有线索了。”
解雨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找到地址了?”
“暂时没有。不过应该不会远了。”
吳谓语气放缓了几分:
“小花,这件事我爸他们去查了。结果出来之前不会告诉别人。你也不要有动作,免得打草惊蛇。”
解雨宸有些动容地看着吳谓。
吳谓还在继续说着:
“我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从来不是外人。我说过,你是我弟弟,不是客套话。”
他叫解涟环三叔,解雨宸怎么不算是他弟弟呢。
他其实有想过,要不要把解涟环还活着的消息告诉解雨宸。
可那是吳三省和解涟环付出半生的计划,他没有资格捅破。
他和吳邪,都是世俗意义上的既得利益者。
所以他想对解雨宸好一点,再好一点。
用这些微不足道的关心,稍微中和一点解雨宸生命里的苦涩。
只希望解雨宸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能少一点痛苦。
解雨宸胸腔中暖意蔓延开来,酸涩也随着暖意一起发酵。
他垂下眼睛,睫毛挡住了眼中那些来不及藏好的情绪。
他上次还说吳邪的身份是枷锁,其实,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在吳谓的心中,一样把他放在弟弟的位置。
这是他被优待的根源,也是他想要更进一步时的天堑。
吳谓推开车门下了车,刚想说“走了”,解雨宸便跟着一块下来了。
站在车旁张开双臂,直白的说:“抱我一下。”
吳谓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了,问:“怎么了?”
解雨宸敛下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笑着说:“太感动了。”
吳谓忍不住失笑,走上前轻轻拥抱解雨宸。
不等解雨宸回抱,吳谓便已经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看着他:“天冷。快回去吧。”
解雨宸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吳谓目送解雨宸离开后转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弯,就看到黑瞎子正站在院门口。
他又戴上了墨镜,看不清脸色。
吳谓走到他面前,带着几分不解:“瞎,你怎么在门口?”
黑瞎子墨镜后面的目光在吳谓脸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也张开手臂,做出和解雨宸一模一样的姿势:
“抱我一下。”
吳谓更加不明所以了。
“你又怎么了?”
黑瞎子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太冷了。暖暖。”
吳谓眼珠子一转,猝不及防地助跑两步,整个人像脱缰野马扑过来。
黑瞎子被他这股蛮不讲理的冲劲扑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后脑勺也磕到了木门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怀中的罪魁祸首已经挣脱了他的手臂,一溜烟钻进了院子里。
耳边传来吳谓肆无忌惮的大笑声,还有张启灵问吳谓的那句“怎么了”。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被撞得生疼的后脑勺,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扯开嗓子喊道:
“吳小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