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砚便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铁匠铺,而是在街上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拐进了城西一条老街。
这条街上有一家老字号的铁匠铺,招牌已经褪色得看不清字了,但铺子里传出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却从未间断过。林砚是听苏家的司机老周提起过这个地方,说这家铺子的铁砂质量最好,整个江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老板,有铁砂卖吗?”林砚走进铺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打铁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老汉,肌肉虬结,皮肤被炉火烤得黝黑发亮。他放下铁锤,擦了把汗,打量了林砚一眼:“要多少?”
“先来一百斤。”
老汉也不多问,转身走到铺子后面,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一百斤,八百块。”
林砚付了钱,扛起麻袋试了试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铁砂颗粒均匀,质地沉重,确实是好东西。
扛着一百斤铁砂回到苏家别墅,林砚在后院找了一块空地,将铁砂倒在地上,堆成一个小丘。
“前辈,铁砂买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做?”
“很简单。”那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脱掉鞋袜,站在铁砂上,练习崩山拳的第一式——‘震地’。”
林砚看着那一堆棱角分明的铁砂,嘴角抽了抽:“……站在上面?”
“怎么,怕疼?”
“那倒不是……”林砚咽了口唾沫,“就是觉得……这方法有点原始。”
“原始的方法往往最有效。”那声音淡淡道,“铁砂的棱角可以刺激你脚底的穴位,迫使你将灵力下沉到双腿和腰部,从而学会如何从大地借力。崩山拳的精髓不在于拳头有多硬,而在于能否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点爆发出来。如果连站在铁砂上都稳不住,你打出的拳头就是空的。”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脱掉鞋袜,咬了咬牙,一脚踩上了铁砂堆。
“嘶——!”
尖锐的刺痛从脚底传来,密密麻麻的,像是踩在无数根细针上。他连忙运转灵力,护住脚底,刺痛感这才减轻了一些。
他咬着牙,将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然后缓缓站直身体。
铁砂的棱角硌得脚底生疼,身体也因为不适应而微微摇晃。他连忙沉腰坐马,将重心下移,这才勉强站稳。
“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那声音说道,“期间,尝试将灵力从脚底涌泉穴引出,与铁砂接触,感受大地的脉动。”
林砚依言而行,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脚底。
一开始,他完全感受不到所谓的“大地脉动”,只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阵阵刺痛和铁砂粗糙的触感。但他没有放弃,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脚底与铁砂接触的地方,传来一种微弱的、如同脉搏跳动般的律动。那种律动非常细微,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感觉到了?”那道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嗯……感觉到了。”林砚有些惊奇,“这就是大地的脉动?”
“没错。大地是有生命的,只是大多数人感受不到而已。武者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以从大地中汲取无穷的力量。崩山拳的第一式‘震地’,就是教你如何借用大地的力量。”
林砚心中升起一股明悟,继续保持站桩的姿势,用心感受着那股微弱的律动。
一个时辰后,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脚底更是被铁砂硌得通红,但他感觉收获巨大。那种与大地建立联系的奇妙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今天就到这里。”那声音说道,“明天继续。什么时候你能在铁砂上站满两个时辰而面不改色,就可以开始学习正式的拳式了。”
林砚从铁砂堆上走下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虽然没有破皮流血,但已经被硌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印。
“这修炼方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啊……”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每天都在后院的铁砂堆上站桩。
从最开始的一个时辰,逐渐增加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从最初的刺痛难忍,到后来逐渐适应,甚至能在铁砂上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与此同时,他对“大地脉动”的感受也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通过脚底的触感,大致判断出地下深处是否有水源或者岩层。
“差不多了。”第五天傍晚,林砚刚从铁砂堆上走下来,那道苍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从明天开始,老夫正式教你崩山拳的第一式——‘震地’。”
林砚精神一振:“终于可以学拳式了!”
“别高兴得太早。”那声音泼了他一盆冷水,“拳式只是表象,真正的精髓在于发力技巧。如果你领悟不了‘震地’的真意,就算把招式打得再漂亮,也只是花架子。”
“晚辈明白。”
第二天清晨,林砚早早地来到后院。
他没有再站上铁砂堆,而是站在一片平整的土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微微屈膝,双手自然下垂。
“崩山拳第一式——震地。”那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这一式的核心要领,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通过脚底传入大地,再借由大地的反作用力,将力量传导至拳锋,爆发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先‘卸力’,再‘借力’,最后‘发力’。”
林砚闭上眼睛,仔细品味着这几句话的含义。
卸力、借力、发力。
说起来简单,但要做到三者合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缓缓抬起右拳,按照前辈的指引,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调动起来,沿着经脉流向脚底,与大地建立起联系。
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拳头落地的位置,泥土微微下陷了一小片,震起些许尘土。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林砚看着自己造成的这点“破坏”,嘴角抽了抽:“前辈……你确定这是崩山拳?我怎么感觉跟小孩子砸泥巴差不多?”
“废话。”那声音没好气地说道,“你才第一次尝试,就想一拳崩山?你以为你是神仙啊?”
林砚讪讪一笑:“那倒也是……”
“继续练。什么时候你能一拳在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就算初步掌握了‘震地’的发力技巧。”
林砚看了看自己刚才砸出的那个浅浅的凹坑,又想象了一下三尺深的坑,顿时觉得任重而道远。
但他没有气馁,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拳头。
一拳。
两拳。
三拳。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沉闷的拳击声一下接着一下,不知疲倦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