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给四人安排了宫殿东侧的一处独院。院子不大,但布局极其精巧,四间石室围着一方天井,天井中央种着一株银白色的树木,树叶如同细碎的星屑,在夜风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树下有一方石桌,桌上摆着几枚灵果和一壶热茶。
明心一进院子就蹲到树下,仰头看着那株银树,小虎牙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万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试了试每间石室的床铺软硬,最后挑了一间最靠外的住下。蓝蝶则站在天井中,仰头望着天枢城上空的星空。星辰域的夜空与地球截然不同,星辰更大更亮,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穹顶,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林砚走进石室。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墙壁上嵌着自发光的星辰石,光芒柔和而安静。他在床上盘膝坐下,闭目开始淬骨。
银骨跳动的节奏比在地球上快了几分。星辰域的星辰之力浓度远超地球,银骨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游离的星辰之力。每一次跳动释放的力量都比之前充沛了许多,经脉中流转的星辰之力肉眼可见地增长着。天武境中期的修为正在朝着后期稳步攀升,速度比在地球上快了将近一倍。
更让林砚意外的是,银骨星图上那颗天枢星的暗点正在隐隐发亮。天枢星辰之心分身虽然留在了地球,但星辰域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天枢星力,那些星力自行汇聚到银骨星图中天枢星的位置,缓慢而坚定地填补着暗点。照这个速度,即使没有天枢星辰之心分身,银骨星图也能自行凝聚出一枚新的天枢星力核心,只是需要很长时间。
他沉浸在这种高效的修炼状态中,直到天色微亮才睁开眼。经脉中的星辰之力比昨夜充沛了近两成,天武境后期的门槛已经隐隐可见。
清晨,星渊派人送来了早饭。早饭很简单,几枚灵果、一壶热茶、一碟不知名的银色米糕。米糕入口即化,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带着极其温和的灵气。明心一口气吃了三碟,小和尚摸着滚圆的肚皮,一脸满足。
早饭刚吃完,星野来了。今天他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多了一柄银鞘长剑,面色比昨日严肃了许多。
“父亲让我来通知你们,城中有变。”星野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昨夜,天权城的暗哨在城中活动,至少有三人混入了城主府外围。父亲已经派人盯着,但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天权城的人最多三天就能赶到。”
“比预想的快。”林砚站起身,“星辰殿的准备工作呢?”
“父亲已经在加快进度。但星辰殿开启需要七枚星辰之心同时嵌入阵盘,你身上只有六枚,第七枚在东海。父亲说,他有办法用天枢城的星力暂时替代天枢星,但需要你亲自去星辰殿中操控。替代的持续时间很短,最多支撑你读完始祖遗训。”
“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明天夜里。”星野说,“父亲让你今天白天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入夜之后,他亲自带你去星辰殿。”
林砚点头。星野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林砚。
“还有一件事。昨夜天权城的暗哨被抓到一个,审了半宿。招供说天权城城主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正在调动三城的精锐往天枢城赶。最快后天就能到城下。父亲说,如果明天夜里星辰殿顺利开启,你在后天之前离开,还能赶在追兵前面回到传送阵。”
“如果来不及呢?”
星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就得打。”
他转身离开,脚步利落而沉稳。
林砚站在院中,看着星野的背影消失在宫殿的方向。万兽从石室中走出来,活动着肩膀,铁链哗啦作响。
“打就打。”万兽咧嘴一笑,“我还没在修真界打过架呢。”
蓝蝶靠在石柱上,把玩着红珠:“天权城的功法是天元域的变体,本质上跟幽冥之力相通。我的蛊虫对付幽冥之力有奇效。真要打起来,他们讨不到便宜。”
明心蹲在树下,将烧火棍残端握在手里,认真地说:“小僧也能打。”
林砚看着这三人,嘴角微扬。
“先别急着打。今天白天,你们分头做三件事。”他看向万兽,“你去城中转一圈,摸清天枢城的城防布局和逃跑路线。万兽山庄出身的人,对地形应该敏感。”
万兽拍了拍胸脯:“交给我。”
“蓝蝶,你去城中的药铺和坊市转转,看看有没有巫蛊相关的东西。巫门始祖当年也是星辰一脉的记名弟子,他的传承可能在星辰域中留有痕迹。”
蓝蝶收起红珠,点了点头。
“明心,你留在院子里。如果有陌生人靠近,用月华之力试探。月华之力对幽冥之力敏感,能提前发现天权城的人。”
明心双手合十,认真点头。
三人各自散去。林砚独自留在院中,在银树下盘膝坐下,继续淬骨。他需要在天黑之前将修为稳固在天武境后期。明天夜里进星辰殿,后天面对追兵,他必须把每一分力量都准备好。
白天的天枢城安静而忙碌。万兽在城中转了一圈,将城防布局记了个大概,回来后在石桌上画了一张简图。天枢城的城墙有五座城门,其中三座常年关闭,只有南北两座城门通行。城墙上布有星辰防护阵,但阵法的核心节点只有城主府中的星渊才能操控。如果天权城的人围城,星渊可以启动防护阵,但撑不了太久。
蓝蝶在坊市中找到了几味极其罕见的灵药,其中一味叫“星蛊草”,只在星辰域的某些特定星辰上生长。她买了一大包,回来后在院子里调配蛊药,银铃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
明心在院门口守了一天,什么异常都没发现。但黄昏时分,他忽然睁开眼,月华之力微微波动。
“施主,有人在外面。”小和尚压低声音,“月华之力感应到一股幽冥之力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有。”
林砚睁开眼,斗转玉衡朝着院外延伸。院门外的巷道中,一个穿着银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快步走过。他的步伐看似平常,但林砚的感知捕捉到了他袖口处一枚极其微弱的漆黑纹路,与幽冥教的印记极其相似。
天权城的暗哨。
林砚没有追。他记下了那人的身形和步态,然后重新闭目,继续淬骨。
入夜之后,星渊派人来请。林砚独自前往城主府正殿。星渊站在殿顶的北斗七星图下,面色凝重。
“天权城的先锋已经出发了。三百人,领队的是天权城少主,天武境巅峰。”星渊看着林砚,“明天夜里进星辰殿。读始祖遗训需要多久?”
“不知道。”
“那就越快越好。读完就走,不要停留。”星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玉牌,递给林砚,“这是天枢城的城主令。如果追兵到了,你拿着这枚令牌,可以从北门出去。北门外的山道上有一条密道,通往传送阵的方向。”
林砚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星渊城主。”他忽然开口,“始祖遗训中如果有解决天权城问题的办法,我会带回来。”
星渊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明天入夜,星辰殿见。”
林砚转身走出城主府,回到独院之中。夜色深沉,天枢城上空的星辰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星网。他站在院中,抬头望着星空,银骨在胸口沉稳地跳动着。
六颗星辰之心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第七颗星的方向,东海海底的阵盘正在沉睡。七天之后,光门会再次开启。但在这之前,他必须面对天权城的追兵,带着始祖遗训活着回到传送阵。
他闭上眼,继续淬骨。天武境后期的门槛就在眼前,明天之前,他要跨过去。